晨光初现

人在满怀希望的时候，总爱看日出。每个清晨站在窗前等待第一缕阳光的时刻，都像是与希望本身的一次对话。

天将亮未亮的那一刻，夜色还未完全退去，天地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青灰色，像是蒙着一层细纱。天空像一张素净的宣纸，任由晨光这支无形的画笔，在上面晕染出深浅不一的蓝与白。远山还笼在薄雾里，只能看见朦胧的轮廓，像是水墨画里淡淡的远山。偶尔有几声鸟鸣断断续续地传来，清脆而空灵，更显得四周格外宁静。整个世界都屏着呼吸，等待着第一缕阳光的降临。这种等待本身就是一种享受——你知道光明即将到来，却不知道它会以怎样的方式呈现。这种期待感，让每一个清晨都变得独一无二。

日出其实是安静的。它不像正午那样热烈得让人不敢直视，也不像黄昏那样缠绵得让人心生惆怅。光是一点一点渗出来的——先是一道金边勾出云层的轮廓，接着霞光像水彩般在天空化开，淡金、浅橙、柔粉，层层叠叠地铺展。有时候，光会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形成一道道清晰的光束，像是通往天际的阶梯。这时候，连最匆忙的路人也会不自觉地停下脚步，望着东方出神。那种感觉，像是被什么纯净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胸口，所有的烦躁和焦虑都在这一刻被抚平。

倘若要把人比作日出，该是什么样子呢？

像日出的女子，该是温柔里带着力量的。《浮生六记》里，芸娘的一生并不顺遂，却总能在困顿中保持从容。书中写她夏日荷塘初开时，会用纱囊包少许茶叶，放在花心里，隔夜取出，用泉水泡沏，香韵尤绝。这种把清茶喝出诗味，把琐碎过得明亮的能力，恰如晨光穿透薄雾的温柔力量。她的好不张扬，却能让靠近的人都觉得温暖。又想起杨绛先生，历经沧桑却始终眼神清澈，文字如晨光般澄明，照见人间的悲欢，也照见生命的厚度。

像日出的男子，该是沉稳而光明的。古人说“君子如珩，羽衣昱耀”，说的是君子如同美玉，在羽衣的映衬下更加光彩照人。王羲之在《兰亭集序》里写“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字里行间都是对生命的热爱。他的书法如行云流水，心中自有丘壑，眉目存山河。还有电影《肖申克的救赎》里的安迪，在黑暗中始终心怀希望，最终让正义如晨光般穿透高墙。这样的人做事坦荡，待人真诚，像晨光一样不灼人，却自有分量。

其实日出天天都有，只是我们很少真正去看。现代人的生活总是太匆忙，闹钟响起的那一刻，想到的是今天的会议、未完成的工作、要交的报表。我们习惯了在灯光下熬夜，在被窝中度过一个又一个清晨。偶尔起个早，站在窗前等天亮，会觉得所有烦恼都被晨光洗淡了些。这大概就是日出最慷慨的地方——它从不问你是否值得照耀，只是如期而至，把新的开始一次次捧到每个人面前。

天色彻底亮了。鸟鸣声变得稠密起来，远处传来公交车的报站声，楼下早餐铺的蒸笼冒着热气。新的一天开始了，带着露水的气息。今天或许还会有烦恼，有挫折，但至少这个清晨给过我片刻的宁静和继续前行的勇气。忽然想起《诗经》里的句子：“东方明矣，朝既昌矣。”两千多年前的人们，也是这样迎接每一个清晨的吧。时光流转，朝代更迭，唯有这晨光依旧，照过古人的窗棂，也照着今人的脸庞。窗外的那片晨光告诉我们，无论昨夜经历了怎样的黑暗，新的一天总会到来。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像迎接每一个日出那样，怀着希望，继续前行。（歙县烟草专卖局 汪甜瑛）

责任编辑：李景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