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围坐热炕头

本文转自：宝鸡日报

年夜围坐热炕头

◎王红丽过了腊八，就有了年味。看到买年货的人流，昔日回家过年的情景历历在目。大年夜全家人挨挨挤挤，围坐在婆婆的热炕头，欢声笑语溢满了炕头炕尾，让我深深地眷恋。

我的老家在山里，我们在外工作，婆婆和哥嫂弟媳他们生活在老家。知道我们除夕前回老家过年，婆婆总会提前打扫屋子，把土炕烘热，怕我们受冷；又怕炕烧得太热让人上火，就在晚上用细碎的柴火煨炕；大白天则烧成烙炕，让人一进屋子就暖烘烘的。

除夕夜，全家人围坐在婆婆炕上拉家常，其乐融融。婆婆看着不常回家的我们，不住地嘘寒问暖。爱人在家排行老三，是婆婆的骄傲，婆婆满脸笑容，问我们：“工作忙不忙？小孙子上学乖不乖？”话里话外充满深深的爱意，婆婆和儿子似乎有说不完道不尽的心里话。我们婆媳之间也是一个话题接着一个话题唠着。我拿出买给婆婆的新棉袄，让婆婆试穿。婆婆一高兴，一下子翻出她的箱底，衣裳一堆，一股脑儿摊在了炕上，有我买的，有哥嫂弟媳女儿买的，衣裳、鞋子、帽子，样样式式。婆婆说：“年年过年年年买，我衣裳都新新的，我有穿的还要买？”说着眼睛就眯成一条缝，笑嘻嘻的，看看这件、摸摸那件，件件都爱不释手。

“你就天天穿新衣，天天过新年哩！”弟媳笑着说。

婆婆想起我买的保暖内衣说：“开襟，穿起来方便得很，穿着柔软舒服。”婆婆又记起几年前我给她定做的一件夏季衫子，更是高兴，说村里人都夸赞呢。我知道，那件夏衫是一抹淡淡的蓝，蓝里又泛着一汪淡淡的白，看着清爽又凉快，那是我到裁缝铺定制的，大襟盘扣，特别精致。

“你就偏心城里媳妇！”哥嫂弟媳笑着说道。

“都好！都好！”婆婆赶紧笑嘻嘻地打圆场。

终于到了吃年夜饭的节奏。一如既往，年夜饭摆设在婆婆的热炕头，卷起褥子，扫净席面，一张大油布几乎铺满炕面，就是家人的大餐桌。

端菜上菜，娃娃跟前跟后，嘻嘻哈哈，真拿他们没办法！婆婆的房间一下子热闹起来。

哥嫂弟媳做的菜特别有范儿，凉菜热菜摆盘都很讲究，蒸煮煎炒样样式式：粉蒸肉碗，蒸蒸日上；鸡块蒸碗，油而不腻；萝卜汆肉，老家味道。爱吃！还是爱吃！兄弟几家菜盘围拼，美味佳肴非常丰盛，硬是把婆婆的热炕头摆成了“满汉全席”。

围在婆婆的热炕上吃饭，很随意，蹲着的、盘坐的、跪着的，啥样都有，没人讲究。小孩挤在大人跟前，抢了吃的抢喝的，叫人啼笑皆非。一家人吃着喝着、说着笑着，举杯敬老娘。婆婆高兴，赶紧说：“你们喝你们喝，我不喝。”大孙子插嘴说：“奶奶，这酒要喝，添福添寿能活九十九！”“你个崽娃子，我栽到人世间，还不叫你们把我‘丧眼’死呀！”举杯敬兄弟，把酒话家常，兄弟妯娌，高一声低一声，说着家事农事娃娃事、七姑八姨亲戚事、张家王家邻家事，好像话说不完就睡不着。

婆婆过年的喜悦全都飞上了眉梢，婆婆和娃娃经不住闹腾，早早怀揣年岁钱去了别处睡觉。

酒席撤了，酒杯还在。酒正酣，杯不停，酒香醇厚人欲醉，酒逢家人千杯少。除夕是个不眠之夜，婆婆的热炕头聚满了家人之欢乐、阖家之幸福！家人团聚，“家和万事兴”的家风传承才更珍贵！家和是年夜的灵魂，是婆婆的欣慰！

时隔数年，曾经回家过年的欢喜场景，始终萦绕在内心深处。婆婆去世多年，我眷恋着的婆婆热炕头，如今也只能是个念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