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的现代都市人

本文转自：南宁日报

错位的现代都市人

——简评泰国电影《恋爱诊疗中》

《恋爱诊疗中》电影海报。

◎李启军 杨聂慧

泰国电影《恋爱诊疗中》是著名电影艺术家纳瓦彭·坦荣瓜塔纳利编剧并执导的一部颇具反讽意味的影片。影片以朴素的镜头、平淡的真实打动人心，激发人们去思考生命的价值与意义。

该片以镜头语言向观众讲述故事，观众则通过镜头语言“倾听”故事。在这部时长126分钟的电影里，通过通宵工作、葬礼修图、挂号看病、锻炼身体、生病住院、幻想葬礼等各种桥段，着重描绘了男主角错位的日常生活状态。

病患关系错位。影片讲述了平面修图师翁因日复一日的辛勤工作而患病，在命运的推动下与美丽的年轻医生燕邂逅并如何从困境中走出来的故事。片头使用了大量的双人镜头，展现男女主角在明媚的阳光中对话的场景。在治疗期间，翁渐渐对主治医生燕产生好感。从刚开始的自设心墙到后面积极配合，历时半年的诊疗，翁的红疹逐渐消退。由于燕是新入行的医生，受到同事和患者的质疑和非难。翁为燕挺身而出，双方在相互救赎中靠近彼此，最终从医患关系发展为恋爱关系。

得与失错位。人生中，有得必有失。男主角是有口皆碑的修图师，甚至有机会代表泰国为日本公司进行修图工作。这份个人价值荣誉感看起来非常吸引观众，也是世俗意义上的事业成功。但这真的是他所追求的生活吗？事实上，他成了社会中被名利奴役的傀儡、都市中异化的人。在狭窄阴暗的工作室，他无时无刻不关注着电脑屏幕，右手拿着屏幕感触笔忙碌地修图。去寺庙参加朋友亲人的亡灵超度仪式以及在医院排队等候身体检查的间歇，都要埋头在电脑上修图。工作带给翁成就感的同时，也对他的个体生命进行了禁锢。

繁华与枯落错位。影片中的都市繁华富足，展现在观众面前的是鳞次栉比的街道、疾驰而过的汽车、富丽堂皇的购物中心……相形之下，是男主角夜深人静时的迷茫、失落、焦虑、寂寞……翁是被压抑的青年人，画外音独白成了他自我意识宣泄的途径，也是男主工作压力、生存困境在言语上的表现。都市生活环境、条件、设施等是外在的东西，而翁的内心却是如此孤独无助，这让观众看到了社会价值与个人体验的错位。

真实与幻想错位。影片用一个个贴近生活的、平实真切的镜头给人以启示，引人深思。影片中多次出现翁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以及不断晃动正在修图的右手的画面，镜头也不断推近为特写镜头，直至聚焦于他背部大片的红疹。这些画面极具视觉冲击力，那种人在极度狭小的空间的焦虑与不安显露无遗。在翁倒地的那一瞬间，他在幻想中给自己设计了一个完美的葬礼。这个葬礼，其实就是他内心压力的外显，他需要在幻想中体验各种情绪，为自己的崩溃找到情感出口。这种幻想与真实的错位，说明翁开始认真思考生命的意义。

影片引发观众去思考如何与现代性共处。现代文明带给人们诸多好处，但是它也带来一系列问题，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单向度的人”（哲学家马尔库塞的理论），影响了人的全面发展。正是因为这种负面的效应导致影片中的男主角陷入自我价值感迷失的困境。翁因长期生活无规律而导致红疹蔓延至全身，最后甚至危及生命，最终他突然清醒过来，不再把工作当成生命的全部，开始拯救被虚假欲望挟持、被现代性主宰的自我。生命对于每个人而言，只有一次，没有谁的生命可以重来——这就是米兰·昆德拉道破的“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翁的故事启示观众：不要因为工作忘记了生活。

电影采取开放式结尾。告白还是等待，翁和燕两人相视而笑，电影就在这种朦胧的感觉中结束，故事还在继续……

（作者李启军系广西民族大学二级教授、博导，中国高校影视学会理事及民族影视与非遗影像专委会副主任委员、广西美学学会会长；作者杨聂慧系广西民族大学文艺学2023级博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