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窥天下】黄循财未来执政的“变”与“不变”

本文转自：工人日报

田玉政

《工人日报》（2024年05月24日 08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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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黄循财正式“接棒”，新加坡由此迈入“4G”时代。在变乱交织的新形势下，他只有权衡好执政过程中的“变”与“不变”，做好传承与创新，方能带领新加坡“勇攀更高峰”。

5月15日晚，黄循财宣誓就任新加坡第四任总理，并在就职演说中承诺带领第四代（4G）领导团队续写新加坡故事新篇章。在变乱交织的新形势下，他只有权衡好执政过程中的“变”与“不变”，做好传承与创新，方能带领新加坡“勇攀更高峰”。

新世代，新风格

新加坡历经李光耀、吴作栋、李显龙三代领导人，形成了独具一格的政治特色，即稳定的政治体制、连贯的公共政策，以及维护基本原则的决心。黄循财表示，4G团队并非从头开始，而是站在“巨人肩膀上”，谱写国家下一个篇章，会继续坚持“廉洁、唯才是用、多元主义、正义和平等”的立国价值观。此外，“扶上马，送一程”也是新加坡政治的传统特色。黄循财公布的新内阁名单中，多位3G团队重要成员留任，其中李显龙将以国务资政身份“辅佐”执政，以确保政府稳定性和延续性。

与此同时，4G团队也将呈现与以往不同的领导风格。一方面，人民行动党（PAP）自1965年独立以来长期执政，民众尤其是年轻人求新求变呼声渐高，希望有更多反对派力量制衡执政党，尤其是2023年新加坡政坛桃色、贪腐、滥用公职等丑闻频出，冲击PAP公信力。黄循财认为，未来PAP将面临日益激烈的政治较量，需以更严要求重塑PAP清廉、诚实的“白衣人”形象，“加倍努力赢得民众信任”。

另一方面，此次“交棒”不仅是领导层交接，也是代际交替。4G团队成员多是1965年后出生，下次大选后还会有更多三四十岁的年轻人加入。因此，4G团队势必会表现出所处世代的领导风格。黄循财称：“我们会以自己的方式领导国家，会继续大胆设想，并考虑长远。”可以预见，4G团队将比以往更注重群策群力、集体协商，也会更顾及年轻人想法，决策更加接地气。

更换“新赛道”，开辟“新天地”

新加坡人均GDP从独立之初500多美元到现在8万多美元，一次次“使不可能变为可能”，不断在经济政策调整中创造“新加坡奇迹”。但该国作为高度开放的小型经济体，近年来受全球经济疲软影响，经济增速放缓，2023年GDP仅增1.1%。未来在人口老龄化加速、经济成本升高等系列挑战下，“经济难以实现轻松增长”。

黄循财认识到，随着民族主义和保护主义抬头，全球化将遭遇更猛烈逆风，传统的经济发展套路难以奏效。他在接受采访时称，新加坡需提高生产力和创新能力，将投资引入尖端产业，推动前沿创新，让无生命力的企业消失，释放原本就有限的经济资源。同时，他希望抓住新一轮产业转型机遇期，大力发展人工智能（AI）、数字经济、绿色经济等新兴产业，在“新赛道”领跑国际规则和标准制定，使新加坡“在动荡的世界局势中成为稳定、开放和创新的经济堡垒”。

打造更公平、更包容的“新加坡梦”

新加坡是典型的移民国家，因种族众多，有“世界人种博物馆”之称。历届政府均十分重视社会公平与种族和谐，视社会凝聚力为国家发展的重要资本。

近年来随着贫富差距扩大、社会阶层固化、生活成本升高、外来劳工涌入等问题凸显，社会焦虑情绪不断上升，民众尤其是年轻人希望看到一个更公平、更多元、更有参与感的新加坡，而非陷在追求成为精英的桎梏里挣扎。

黄循财捕捉到社会心理的变化，呼吁制定一个更宽泛的“成功”定义，打造一个更包容的“新加坡梦”，让民众工作有奔头，生活有意义。他声称，“这是雄心勃勃的目标，没有简单的公式可套用，也没有现成的模式可遵循”，“需寻找新的解决方案，开辟新的发展道路”。

对此，黄循财2022年6月发起“携手前进新加坡”运动，邀请20余万民众讨论如何在快速变化的环境中，将民众愿望凝结成对未来的共同愿景。时隔16个月，4G团队发布了长达180页的“携手前进新加坡”运动报告，并以此作为未来施政路线图。该报告勾勒了七大创新性举措，涉及教育、就业、家庭、老年人、弱势群体、国家长期规划及社会凝聚力等。

坚持“以不变应万变”的务实外交

新加坡是“小国大外交”的典范，奉行平衡务实、积极主动外交。也正因如此，该国得以在伊斯兰海洋（印度尼西亚和马来西亚）的包围中求得生存和发展，可以在中美大国间左右逢源，也能够在地区乃至全球舞台上践行穿梭外交和调停外交。

但黄循财上台后将在外交上面临双重挑战。就个人而言，他虽有多部门历练的丰富经历，但外交经验不足、国际知名度不高。就外部环境而言，新加坡作为小岛国，“无法摆脱大国竞争导致的地缘政治紧张”。与二十年前李显龙上台时相比，4G团队需“适应一个更混乱、更危险和更暴力的世界”，尤其是随着中美博弈持续，在大国间“选边”压力增大。

对此，黄循财认为，不管外部环境如何变化，4G团队将遵循一贯的外交原则，“既不亲中，也不亲美，只亲新加坡”，依据国际规则和国家利益行事。

短期内，他将充分借助李显龙的经验和国际知名度处理外交事务，补强自身短板；长远看，他会积极构建自己的国际关系网，扩大个人国际影响力。

实际上，2022年6月任副总理以来，黄循财已出访中国、美国、日本及周边邻国，并积极参与东盟地区事务，不断积累外交经验。同时，未来他将采取更积极主动的外交姿态，在地缘危机中寻找新机，继续扮演中美间的桥梁角色，并扩大中美之外的第三方合作空间。

随着黄循财正式“接棒”，新加坡迈入“4G”时代。黄循财宣称自身使命是确保新加坡这个小红点在尽可能长的时间里熠熠生辉。相信他能在变乱交织的国际和地区形势中，带领4G团队回答好新加坡的“时代答卷”，续写新加坡的成功故事。（作者为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东南亚和大洋洲研究所副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