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母亲忆旧

本文转自：盐阜大众报

○陈志国

那是一个周末的午后，正在小憩的我睡梦中仿佛听到母亲呼喊我的声音，我赶忙起身，驱车向老家驶去。以前25分钟左右的路程，我心急不到20分钟就拐弯进入家门口的水泥路，这时坐在轮椅上翘首西望的母亲瞬间映入我的眼帘。我下车疾步向母亲赶去……母亲用双手拉住我的手：“走，我们回家！”“好，妈妈，我推你回家！”于是我将轮椅调了个头，推着母亲向家而去。

忽然间，我感觉有点不对劲，以前母亲跟我讲话，总是看着我的脸，而且每次都要做出评语：嗯，我儿子瘦了，但更有精神了或我儿子胖了，肯定是工作不忙了，心宽了等等。而这一次母亲跟我讲话总是低着头或侧着脸。我停下轮椅，绕到母亲面前蹲下向母亲脸上看去，这一看吓了我一跳，只见母亲的右半边脸又青又肿，还有很多出血点：“妈妈，您脸怎么了？”“噢，不要紧，昨天下坡时，轮椅不听话，翻了，把脸擦伤了。”“就这么简单吗？其他地方有没有伤？到医院检查了吗？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不要，老皮老骨头，没事。你看，手、脚都很好，没伤。”“不行，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检查和处理脸上的伤口，否则，我不放心！”“真的没事，妈妈自己身体自己有数，脸上的伤较昨天也好多了，也不怎么疼了。”“妈妈，我们还是去医院查一查吧！”“真的不要，如果你不忙就陪妈妈散散步吧！”“……那好吧。”

于是我再次调转轮椅，推着母亲在水泥路上缓缓而行。很长时间我因感到愧疚而无语。母亲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首先打破了僵局，她指着前面一条排水沟对我说：“你还记得这条沟吗？你小时候就喜欢在这条沟里捉鱼。特别是有一次夏天的雨后，秧田里向河里排水，你吃完午饭又到这里捉鱼，没带装鱼的工具，捉的鱼没地方放，你脱下身上唯一的短裤来装鱼。当时正值下午上学时间，好多女同学都站在沟边看你捉鱼，羞得你坐在水沟里不敢站起来，直到上课的预备铃声响起，女同学都离开了，你才光着屁股，拎着一短裤的鱼回来，哈哈……”

“这些事，您都记得啊！”“儿女的事，做父母的怎么会忘记呢？我一个人时想起这些事心里就充满自豪与快乐！其实，儿子，妈妈都快90岁的人，你自己岁数也不小了，不要经常为妈妈担心。再说，病痛与小伤小难，你强它就弱，你越弱它就越欺负你，你还记得你8岁那年随妈妈去外婆家的事吗？”“记得，妈妈！那年寒假，我陪你去看生病的外婆。走到隔壁村时，走在前面且一蹦一跳的我惊扰了周老爹家养的大黄狗，它凶狠地从暗处对着我冲了上来，您迎着大黄狗用肩膀猛地撞了上去，大黄狗被撞翻了，您自己也摔倒了。大黄狗被撞后，怔了一下又翻身冲了过来，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您用双手快速地抓住大黄狗的一条后腿，并用尽全身力气将大黄狗向后甩去，这次大黄狗也吓蒙了，站在原处对着我们母子狂吠，就是不敢向前。这时您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痛抱起吓呆的我快步离开……妈妈，您知道吗？那次以后，您在我心里就是大英雄；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更理解‘女本柔弱，为母则刚’的含义。所以，妈妈，您一定要好好的。因为您健康就是儿女的福分，您健在儿女才有归处，心才有所安！”

母亲听了我的话后，脸上再次漾出了笑波：“好的，儿子，妈妈答应你，争取多陪你们几年、十几年……”

“一言为定！妈妈！我们做儿女的也一定多陪妈妈；因为余生很贵，不能浪费！”

听了我的话，妈妈用力地点了点头，并扬起脸对我说：“儿子，妈妈今天很高兴，推妈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