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美丽的错误

本文转自：北京日报

李梦

电影《圣诞宅急便》海报

过去十多年，重温2003年上映的电影《真爱至上》，几乎成为我与好友不言自明的默契。十个与爱情、亲情和友情相关的小故事糅合而成的喜剧杂烩，老少皆宜，似乎人人都能从剧中照见自己的影子。今年，没来由地想尝尝新鲜，正巧遇见不久前上映的波兰电影《圣诞宅急便》，同样是多线并行的杂糅式喜剧，同样探讨人与人之间繁复微妙的关系，较之《真爱至上》，叙事更为轻盈灵巧、点到即止，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

《圣诞宅急便》的女主角玛利亚是货运公司的送货员，也是独自抚养儿子马克斯的单身妈妈。男主角克里斯多夫是日夜忙碌的金融公司职员，为了向女友求婚，正想从祖父手中讨得祖母留下的戒指。原本，男女主角的生活并无交集，只因某次玛利亚在送货的写字楼与儿子走散，而马克斯偏偏就闯入了那幢大厦中克里斯多夫的办公室，阴差阳错之下，一出好戏登场。

克里斯多夫得知玛利亚的送货员身份后，请求她帮忙代为去祖父家中取回戒指，并送来自己家中。玛利亚如是照办，不想送去克里斯多夫家中的竟是一只玩偶U盘。而玛利亚寄给儿子马克斯的圣诞礼物，竟从一艘漂亮的模型帆船变成了一双冬天穿的加厚棉拖鞋。一向工作严谨的玛利亚想不通自己为何会犯下如此低级错误，无奈只得丢下儿子在家，与找上门来的克里斯多夫一起出发，追回不知送去哪里的戒指。

就在心猿意马的两人奔波在路途中的时候，这座城市里的几户家庭和几对男女正因为错乱的礼物而引起不小的波澜：百货公司员工米莲娜寄给同事米雷克的U盘被错换成一只印有“我爱你，爸爸”字样的相框，害得米雷克父母忧心忡忡，以为儿子当上了未婚父亲；贵妇埃斯特拉将一双棉拖鞋寄给为她服务多年的老裁缝，却被换作一只颇具挑逗意味的玩偶，竟意外让在婚姻中郁郁寡欢的埃斯特拉重拾浪漫……被玛利亚上司恶作剧调换的快递标签，宛若多米诺骨牌的开关，一经触碰，连串的惊喜惊奇和惊讶悉数登场，让这原本亲友相伴、温馨甜美的圣诞前夜，添了奇幻、搞笑乃至尴尬等种种未曾料想的滋味。而片中数次出场的玛利亚手机铃声《胡桃夹子进行曲》，与这部影片的奇妙与浪漫基调极为相合。

《胡桃夹子》是伟大的俄罗斯作曲家柴科夫斯基于1892年创作的一部芭蕾舞剧，首演于圣彼得堡马林斯基大剧院。舞剧中的故事同样发生在圣诞节前夜，女孩克拉拉得到一只胡桃夹子玩偶作为圣诞礼物。在她的梦中，胡桃夹子变身英俊王子，带领玩具士兵打败了作恶的老鼠王，后相约女孩一同到访糖果王国，与糖果仙子共舞。《圣诞宅急便》中女主角玛利亚的手机铃声，正是《胡桃夹子》中一首广为人知的进行曲，与影片发生的时间契合，亦是节日应景之举，可见女主角虽在社会底层艰难度日，对生活却不乏热爱，更尽己所能将儿子马克斯的童年装点得缤纷且丰盈。

影片结束前，玛利亚手机铃声最后一次响起，是克里斯多夫拨通了她的电话。经历慌张失措几近疯狂的一夜，两人在早晨静坐河边，放生了马克斯养的一条鲤鱼，也各自放下此前并不如意的生活。导演为此片留下开放的结尾，让我们忍不住在《胡桃夹子》暗示的奇妙中想象两人并肩同行的未来。哪怕是两条相隔遥远的平行直线，也有相会的那天，这错误称得上美丽，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