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桃飘香

本文转自：邢台日报

又是一年桃飘香

姚书红

“甜桃嘞，卖甜桃嘞，不脆不甜不要钱……”小时候，每当听到这样的叫卖声，我就会一骨碌站起来，飞奔到巷子口，踮起脚跟，循着声音张望那个买桃子的人，看看是不是我的二姨。每年到了农历四月底，二姨家的“五月鲜”桃就成了我和弟弟心中的念想。

“小红，来，拿桃。”说话间，二姨已经站在我家的大门口，她捋一捋那湿漉漉的头发，满脸的亲切与灿烂。一听到二姨的召唤，我就冲了出去，抱回满满的一筐子鲜桃，那一颗颗桃子青里透红，像一个个忍俊不禁的小姑娘在冲着我笑，那心情甭提多高兴了。

我的二姨，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她个子高高的，身材有点儿微胖，每次见到她都是一脸的微笑。她勤劳、善良、朴实、隐忍。

二姨有四个孩子，两个闺女两个儿子。二姨婆家与外祖母同在一个村子，小时候逢年过节，我总会在二姨家住上一阵子。

打我记事的时候起，二姨家中就不宽裕，日子过得清贫，但她却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那时候，孩子们还小，家里种了十几亩地，二姨也没有帮手，每年除了种庄稼、缝缝补补之外，还要养一只小猪崽。以前喂猪没有专门的饲料，全凭着各家各户的剩汤剩菜。二姨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给一家老小做好饭菜后，就挨门挨户去收集泔水，回到家后，再把收集来的泔水和上些谷糠或者麸皮，加把红薯根、红薯叶、烂菜帮子一并放进那口专用的大锅，点起灶火，熬成猪食。每到年底的时候，猪也就能出栏了，卖了猪换些年货回来，这个年就过得丰丰登登，还能留下隔年买猪仔的钱。后来，二姨养了一头老母猪，每年可以生好几窝小猪崽子，这在当时的农村是抢手货，从此二姨家一年到头再也不愁零花钱。

二姨父是高中生，在村里也算个知识分子，干不了重活，对果树颇有研究。于是，开垦了一大片荒坡，种上了桃树苗，没几年，就开花结果了。

刚一开春，草木萌芽，一棵棵桃树就像刚睡醒的婴儿，舒展着胳膊腿，尽情地吮吸着春天的甘露。桃树枝上，那米粒大小的花苞越来越胀，越来越饱满。没过几天，粉嘟嘟的桃花爬满了枝条，仰着脸，在阳光下笑开了眉眼。春末夏初，桃树挂果了。这时候是二姨最忙的时候，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蹚着露水就开始了一天的劳作，二姨爬上爬下，忙着给桃树摘果“减压”，那微胖的身体一仰一弯、一蹲一闪，却又是那样的轻盈敏捷，二姨自我调侃说：“别管头疼还是脑热，我一到桃树园就啥事都没有了。”从晨光熹微一直到暮色降临，二姨犹如一台“战斗机”一整天没有停歇的时候，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我和表姐表弟在园子里嬉戏，在果树间跑动，唱啊，跳啊，那咯咯的笑声，时不时惊飞一群群鸟儿。这时，二姨会歪歪脑袋，透过树叶瞧着我们，擦一擦额头上的汗珠，冲着我们笑……那梦境般的桃树林，是我魂牵梦绕的地方。

等到麦子黄梢的时候，“五月仙”就成熟了，二姨便会早早地去摘桃子。一个个桃子像待嫁的新娘，撅着红红的小嘴，羞答答地，在树叶间若隐若现。摘满篮子之后，二姨把自己亲手缝制的小布包绑在扁担的一头，肩膀上搭条毛巾就出发了。她挑着两大篮子鲜桃要走八九里的山路，才能挑到册井镇上来。蜿蜒崎岖的山路上，二姨不知换了多少次肩，不知歇了多少次脚，对二姨来说，这都不算什么，她心中陶醉着收获的幸福。

“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走过流年的山高水长，二姨家的孩子们都已长大成人，家里也盖起了新房，买了三轮车，生活渐渐地富了起来。

又是一年桃红时，我渴望着二姨的到来。

“甜桃嘞，卖甜桃嘞……”一声声叫卖不绝于耳，我飞一样地跑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