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小沙弥还俗后娶妻生子混进衙门，却被莫名卷入了两桩大案

红楼梦那些有趣的故事14：葫芦庙出走小沙弥，金陵城迎来苦命女

上一回讲到贾雨村刚复职应天府，就遇到一桩耗时一年悬而未决的大案。案情清楚明白，本是两家争买一个婢女，发生冲突互殴伤了人命。

可上任知府直到卸任也没将此案判决。在此情况下贾雨村上任，便知是烫手山芋。真要好办，不至于拖到如今不解决。

那么，这件案子到底怎么回事呢？

此事神奇在，还要从当年贾雨村寄住的葫芦庙讲起，其中曲折颇为有趣。

话说当初贾雨村寄住的葫芦庙，是那姑苏十里街仁清巷的一座古庙。

因地形狭窄，都唤作葫芦庙，原名反而不表。

贾雨村当日落魄寄住于此，主要为了博得葫芦庙旁富绅甄士隐的解囊资助。

那年八月中秋，甄士隐资助贾雨村五十两银子并两套棉衣，供他进京赶考。

贾雨村虽然当时没表现，回到庙中却着实等不得良辰吉日，连夜收拾行囊，留话告诉寺中和尚交代甄士隐后，便踏月而行北上神京。

不提贾雨村进京后的前途，只说这葫芦庙的和尚们，却是柴米不愁，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姑苏本富庶，葫芦庙中香火也鼎盛。一群僧侣暮鼓晨钟，也算修行度日，课业勤勉。

过了中秋就是新年，再过元宵又至三月十五。

期间虽也有新闻，比如旁边甄老爷家的小女儿，竟在元宵节当晚丢失。那与和尚们相熟的仆人霍启更是失踪，连累奶娘一家。

甄老爷夫妇失去爱女，双双病倒，引人唏嘘。

葫芦庙中也有几个小沙弥，因常与那英莲玩耍，颇为关心了一阵。也曾帮忙四处寻找，奈何无果，时间长了也便罢了。只作一个新闻，偶尔谈起。

这一年三月十五，按例需要炸供，置办神前供奉。

当天一大早，火工师父便带着小沙弥在厨房忙碌。

待到尾声时，火工师父因内急，吩咐徒弟看顾好火油便出去方便。

那小徒弟早起困倦，师父走了以为没事，一时竟打起盹来。

不想灶塘中余火尚盛，又将那热油溅起，到了窗纸上。

也是合该出事，一来庙内富足油大，厨房烟气早将窗纸和窗棂浸透。二来那一天早春风起得急。

一个火星崩到窗纸上，竟瞬间引燃整个窗户，火借风势就烧了起来。

那小沙弥还是听到师父叫喊才醒来，急忙跑出去时，火已上了房顶。

于是葫芦庙走水惊动四邻，只待众人来救已经不及。不但葫芦庙化为火海，竟蔓延至旁边甄家，再烧到整个仁清巷十里街。

那一天正不知有多少人家化为乌有，此后又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甄老爷一家侥幸逃出，很快便搬迁而去。坊间羡慕他家还有田庄可供生活自然不愁，那时人人惶惶自顾不暇，也无人去管太多。

葫芦庙众僧没了栖身之所，便也各奔东西。老师父带着小徒弟“投亲靠友”各自挂单而去。

话说其中有个小沙弥，心思极为活络。随着师傅从姑苏来到南京出家。因大寺庙规矩甚严，他耐不得寺中清苦，便趁此机会脱离寺院，蓄发还俗了。

机缘凑巧，不但让他做了应天府衙门的门子营生，更入赘一户本地人家娶妻生子，如今也有了一份家业。

那小沙弥门子，因家中尚有闲房，便也出租于外补贴生活。

话说上年中，竟有一对父女来家中租房，让门子看见后极为奇怪。

你道有何奇怪？

原来那女儿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生得极为美丽齐整。

门子从小有个识人的本事，要不也不能在府衙充任门子混得如鱼得水。

他一觉那女儿便觉十分眼熟。再细想，突然拍手醒悟，这不是葫芦庙旁甄家老爷那年元宵节丢失的女儿甄英莲么？

那英莲丢失时不过三四岁，按说是认不得了。但一来门子双眼灵活，最是记得人。二来这英莲八九年来尚有儿时模样。三来她眉间有一颗胭脂痣最是稀有好认。

门子做小沙弥时，常与小英莲玩耍，所以一眼认得。

门子虽知，也不说破。背人时旁敲侧击问过那女儿来历。她却因畏惧“老父”吞吐不敢言，先说那人就是亲爹，又说小时候的事不记得了。更证实门子猜测不虚。

果然，不久之后那父亲将女儿卖给当地颇有名的一户冯姓乡绅为妾，门子终于弄清楚那女儿就是甄英莲。而所谓亲爹则是拐子。

原来当日那拐子早都盯上甄英莲和霍启主仆。他做这一行惯了，知道男人粗心又没女人跟着，抱着女儿肯定会有机会，便早早跟在后面。

等到霍启内急要解手，将甄英莲放在人家门口。他虽嘱咐小姐不要走动，去去就来。谁想等他转过山墙，拐子就疾步跑出捂住英莲口鼻将她抱走，很快融入人群不见了。

那拐子和英莲也并没有走远，只是停在一处僻静所在养活。甄家寻人时，拐子更曾冷眼旁观，却哪里找去。

拐子那里除了英莲，已经有了好几个男女孩子，大多五六岁，都被逼着唤拐子叫爹。

文中暗表，这拐子其实是当年盛行的一个行当，名为“养马人”。

原来江南富庶，最富在扬州。扬州城因是两淮盐课所在，富商巨贾云集。很多行当依靠这些人生存。

其中最是有名的，便是那“扬州瘦马”。

与普通青楼烟花女子不同。扬州瘦马是由养马人从小抚养调教，根据各人的能力，教授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伺候达官显贵的规矩和本事。

扬州瘦马品质极高，渐渐地越发有名，让权贵们趋之若鹜。

既有利益，便有不轨之徒。于是养马人不局限于扬州，贩卖的对象也普及到普通阶层。只要有钱，就能如意。

而“瘦马”也不只是女子，也有少年男子被充做娈童的。

拐走甄英莲的这个拐子，就是活跃在苏州的一个三等养马人。他将甄英莲拐走后，发现她竟识得不少文字。也便教授她读书识字，琴棋书画。

直到英莲这年十三岁，模样生得好不齐整。拐子认为能卖个好价钱，才将英莲单独带到金陵。并机缘凑巧租了门子的房子。

按说那门子与英莲本是故人，他又是衙门中人，既见到英莲遭难，如何不救？

这就应了世态炎凉那句话。如果门子还是当初小沙弥，无牵无挂也就去报官举证。

但他此时拖家带口，底细都被拐子知晓。如何敢轻易惹事。

那英莲父母不知踪影。她又说不记得，自己何必多事惹祸。于是便也狠心不管。

那么，甄英莲如何引发命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以上故事根据《红楼梦》80回前故事线索整理、推论。

文｜君笺雅侃红楼插图｜清代画家孙温《绘全本红楼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