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款“天然矿泉水”被曝欺诈丑闻，机密文件称“有水井受到大肠菌污染”

法国当地时间1月30日，根据法国世界报和法国广播电台的联合调查报告，长期以来，标注“泉水”或“天然矿泉水”出售的瓶装水是禁止使用净化技术进行处理的，但30%以上的法国天然矿泉水品牌都涉嫌有此违规行为。

雀巢旗下的Vittel、Hépar、Perrier（巴黎水）、Contrex以及Alma旗下的Cristalline、St-Yorre、Chateldon、Vichy Célestins等品牌都在涉嫌违规之列。这些品牌占据了法国瓶装水80%以上的份额，每年向消费者出售数十亿升的瓶装水。

据世界报，雀巢饮用水公司已经承认该指控，称对巴黎水等一些水域进行了紫外线和活性炭过滤器的处理，“以保证食品安全”，并称早在2021年向法国当局通报了此事。该公司同时称已取消不被允许的处理方式，所有相关品牌现在都满足法国的要求。

对此，法媒质疑，政府在这方面存在掩饰和通融行为。2023年2月，法国政府允许使用微过滤净化技术，从而让工厂能够继续运行，但这并不符合欧盟相关法律。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与法国瓶装水相关健康风险的报道，亦不清楚所涉及的产品是否对法国以外的地区有影响。但法媒援引一份科学研究称，“得出健康风险完全得到控制的结论是不谨慎的，尤其是微生物风险”。

图片来源：每日经济新闻资料图

法国30%以上的品牌操作违规

据当地时间1月30日世界报报道，在2022年7月向法国政府提交的一份报告中，法国社会事务总监察局估计，30%的法国（瓶装水）品牌使用了不合规的处理方法。该机构的调查团认为，30%的比例可能还被低估了。

报道援引一份政府机密文件称，雀巢等公司多年来一直采用不符合规定的处理。由于存在细菌或化学来源的零星污染，这些公司对标注“泉水”或“天然矿泉水”出售的瓶装水使用了低于0.8微米（µm）阈值的微滤技术、紫外线、碳活性物质进行处理。这些净化技术适用于自来水或“经处理可饮用的水”，但被禁止用于“泉水”或“天然矿泉水”。

按法国国家食品、环境和职业健康安全局（ANSES）的规定，“天然矿泉水”指的是天然纯净的水，可以直接饮用，标注“泉水”或“天然矿泉水”字样的瓶装水，应该来自保存完好的地下水资源，是非常纯净的天然水，不得进行消毒。

图片来源：ANSES网站截图

世界报报道称，雀巢饮用水公司已经承认该指控，称对巴黎水和维特尔等一些水域进行了紫外线和活性炭过滤器的处理，“以保证食品安全”，并称早在2021年便向法国当局通报了此事。该公司表示，已取消法国不允许的处理方式，所有相关品牌现在都满足法国的要求。

由于此次违规事件，雀巢暂停了法国东部孚日省的一些水井的生产。雀巢饮用水公司总裁穆里尔·利诺还表示，需要“克服气候变化和水资源压力上升的影响，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其水域的矿物质”，但原水中绝不存在细菌或农药代谢物。

然而，世界报援引上述政府机密文件称，雀巢饮用水公司的某些水井受到大肠菌污染，这一反复出现或季节性的问题，是“来自粪便污染”，而这一点被故意隐瞒了。

此外，报道称，2020年12月10日，法国竞争、消费和反欺诈总局还对Alma集团（旗下有Cristalline、St-Yorre、Chateldon、Vichy Célestins等瓶装水品牌）进行了调查。调查发现，该公司“未经授权混合来自多个来源的水”，偶尔与“自来水”混合，在所谓的“天然气态”矿泉水中添加“工业二氧化碳”，使用“硫酸铁注射液”“活性炭过滤器”，采用“未经授权的微过滤”、臭氧水消毒和“紫外线水过滤”等方式。

对此，Alma回应称，“我们不会对任何Alma品牌使用任何不合规的处理方式”。

法国政府被质疑存在掩饰和通融行为

除此之外，报道质疑了法国政府的掩饰和通融行为，称自2021年8月获悉雀巢饮用水集团等的违规行为以来，政府一直试图以最大的自由裁量权来管理危机，并于2023年2月22日做出决定，允许使用微过滤净化技术，上述品牌的多个站点因而得以继续运行。

世界报称，推动政府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之一是，雀巢饮用水公司认为，若关闭该公司孚日山脉和加尔的某些工厂的运营，数千个工作岗位都会因此受到威胁。

然而，监管放宽是否符合欧盟相关规定值得怀疑。报道称，法国政府尚未按照2009-54-CE指令向欧盟委员会或成员国通报这一情况。

记者注意到，欧盟的该项指令规定，在不改变基本成分的情况下，除了通过过滤或倾析分离不稳定元素，通过用富含臭氧的空气分离铁、锰和硫化合物以及砷，以及通过物理方法消除游离二氧化碳之外，天然矿泉水不得进行其他任何处理。

图片来源：欧盟官网截图

在法国，天然矿泉水的监管原则原本是由法国食品安全局（Afssa）制定的，该局是ANSES的前身。

报道提到，在2001年Afssa的一份意见中，该机构“估计实施0.8µm的微滤是可以接受的，因为它不会改变水的‘微生物组’。事实上，对于最纯净的水来说，任何消毒过程都是被禁止的。0.8µm以下的微过滤器能够过滤细菌和原生动物，因此发挥了事实上的消毒作用。”这意味着，0.8µm以下微滤将会改变水的成分，使用0.8µm以下微滤的水源可能是受到污染的。

2023年2月，政府通过了使用0.8µm以下微滤的规定。在世界报和法国广播电台质疑时，政府声称，这是为了保留某些物质，而非改变水质。

并且，前述政府机密文件提到，水质受到污染偶尔也可能是由于异常气候事件、距钻井不远的意外干预或安装中出现技术问题，也可能是“资源的自然脆弱性、过度开发或人为压力增加”的结果。但是，这种长期污染发生后，工厂应当关闭。若所生产的水质量下降，则只能以“经过处理的可饮用水”的名称低价进行销售。

从各方面来看，报道认为，法国政府对公司行为进行合规化均属于不合理。据报道，法国检察官1月31日表示，已于1月开始对雀巢水务部门涉嫌欺诈的行为展开调查。

健康隐忧难掩

据报道，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与法国瓶装水质量相关的健康风险。不过，法媒称，“得出健康风险完全得到控制的结论是不谨慎的，尤其是微生物风险”。

但世界报援引一份科学研究称，上述品牌这类经过处理的瓶装水可能产生健康风险。今年1月初，哥伦比亚大学的研究人员在《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杂志上提出了一种量化和表征水中塑料微粒和纳米颗粒的方法。研究人员表示，微塑料（长度为 1µm~5mm），甚至纳米塑料（<1µm）的存在已引起了健康问题，而纳米塑料被认为毒性更大，因为与微塑料相比，其较小的尺寸使其更容易进入人体。

研究人员对三个品牌（未知）的瓶装水进行了测试，结果显示平均每升瓶装水中含有24万个可检测的纳米塑料颗粒，比之前估计的高出10到100倍。研究认为，这种迄今为止从未测量过的污染可能来自装瓶上游使用的微过滤技术。

目前，尚不清楚法媒曝出的事件是否与国内产品有关。据2020年媒体报道，雀巢在中国的水业务包括全球品牌雀巢优活和本土品牌大山、云南山泉，公司也向中国消费者销售Perrier、S. Pellegrino和Acqua Panna等天然矿泉水品牌的饮用水。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查询国内天然矿泉水的标准发现，《食品安全国家标准 饮用天然矿泉水》（GB2762—2018）中规定，饮用天然矿泉水应当从地下深处自然涌出的或经钻井采集，含有一定量的矿物质、微量元素或其他成分，在一定区域未受污染并采取预防措施避免污染的水；在通常情况下，其化学成分、流量、水温等动态指标在天然周期波动范围内相对稳定。并有以下界限指标：

图片来源：《食品安全国家标准 饮用天然矿泉水》（GB2762—2018）截图

事实上，雀巢已非首次陷入欺诈纠纷。据多家外媒2017年报道，雀巢公司在美国遭到起诉，来自包括康涅狄格州、缅因州等美国8个州的消费者称，雀巢北美公司通过将Poland Spring贴上“100%天然泉水”的标签，欺骗他们支付过高的费用，但实际上Poland Spring只是“普通的地下水”。

起诉称，雀巢Poland Spring品牌矿泉水来自公司于水资源丰富的平地或山谷钻的水井，供水面距离地面仅几尺。而美国食品及药物管理局（FDA）对矿泉水的定义是，“源于地下水源的水，且水要自然地流向地面”，对于水的开采方式也有具体的要求。

雀巢公司在一份声明中表示：“Poland Spring是100%的矿泉水，它符合FDA管理条例对矿泉水的定义、所有州地区管理矿泉水分类特性的规范，以及所有联邦和州层面管理矿泉水开采、制造、产品质量和标签的规定。”

雀巢还曾因这一品牌遭遇虚假广告指控。据华盛顿邮报2003年报道，雀巢支付了1200万美元和解了一桩指控Poland Spring虚假广告的集体诉讼。

除此之外，在2020年，据瑞士媒体报道，瑞士研究人员的数据表明，依云矿泉水检测出了一种被禁用杀菌剂的残留物百菌清，浓度约为每升6纳克。尽管浓度远低于法定限度，对健康无害，但也让业界担忧此类瓶装水的处理方式是否合理。

记者|文巧

编辑|王月龙 兰素英盖源源

校对|卢祥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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