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阳县乡土志》：见证百年前的乡土教育

文|李建民

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清政府大兴新学，通令各地纂修乡土志，作为初等小学堂课本。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宁阳县乡土志》首印问世。一百多年过去了，这本存世极少的教材，成为清末乡土教育的重要见证。

《宁阳县乡土志》一卷，曹倜修，李椿龄、张云渠纂。曹倜是江阴人，时任宁阳知县。光绪年间，朝廷命各郡邑编辑乡土志，“宁邑于前年(1905年)奉饬编辑乡土志，适前令更调频仍，未睱举办”。曹倜任宁阳知县后，即着手与邑绅商讨此事。因为“宁邑旧志失修已久，时代既远，事实多有变迁，且按所颁例目，亦多未核，不足藉为依据”，于是布告各社社正就其乡广搜旧闻，历数月而告竣。

光绪三十一年，清学部颁布了《乡土志例目》。《例目》把乡土志基本内容设置为历史、政绩录、兵事录、耆旧录、人类、户口、氏族、宗教、实业、地理、山、水、道路、物产、商务共十五目。同时，对每目的内容都作了详细要求，如实业，“凡齐民不入他教者，务查明实业。分而为四：士若干，农若干，工若干，商若干”。《例目》吸收了传统地方志的基本体例和内容特色，奠定了官方所编乡土教材的基本格局。在此时代背景下，《宁阳乡土志》应运而生。

《宁阳县乡土志》共分七目，分别为：历史、政绩录、兵事录、耆旧录、人类、地理和商务。在《宁阳县乡土志》中，《例目》中所列的户口、氏族、宗教、实业、山、水、道路、物产等类别，会作为子项目加以撰述。如“人类”目下，列了户口、氏族、宗教、实业四项；“地理”目下，列了山、水、道路、物产四项，同时增加了“社”一项内容。“政绩录”目下，则列出兴利、去害、听讼分别撰述；“耆旧录”目下，则列出事业、学问分别撰述。此外，在本书的开篇，增加了手绘“宁阳县地舆图”，整体展现了宁阳的县境四至、名山、河流、道路、里社及历代古城邑旧址等。

《宁阳县乡土志》资料翔实，不冗不遗，具有一定的历史和文化研究价值。如“政绩录”记载，王文珪明洪武年间初任宁阳县令时，“邑承元敝，户口削减，隶版籍者只有八社”，王文珪“言之大吏，始割正县界，逋亡尽复，至今赖之”，寥寥数笔，道出宁阳县境趋于稳定的始末。如“兵事录”记载了明崇祯年间邑人马良起义、闯王步骑过境，以及咸丰、同治间捻军活动的情形，对研究古代农民起义具有一定的史料价值。在“氏族”中，记述了周、吴、黄、曹四姓皆自明洪武初年从山西洪洞县迁移宁阳，张姓系出江南、许姓系出徐州等珍贵资料。“商务”中，除了记述盐务、当典、烧酒、草帽辫、烟叶等诸业外，还讲到了洋布、洋线等的销售，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当时的商品经济状况和国计民生，为乡土教育增添了一丝现代色彩。

《宁阳县乡土志》还是一本启迪蒙童热爱乡土的教材。书末缀有曹倜的“识”，说明了编纂成书的起因、目的、原则、过程等，称其主要目的就是“所以备初级学科之用者也”“盖以童稚知识未开，必须举目前浅近之端切实指点，乃有心领神悟，而徐以牖其聪明，且欲使人人知有爱国之心，必先使于幼时知有爱乡土之心，以乡土志为教，则所以生其爱乡之观念也”。在学制改革的大背景之下，《宁阳县乡土志》记载了不少关于地方自然、社会方面的内容，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启蒙孩童热爱乡土、热爱国家的作用。

当然，《宁阳县乡土志》中存有一些封建思想观点，如把农民起义军、捻军称之为“匪”“盗”“寇”等；再如“耆旧录”目下，记录事业、学问之后，专门附“节烈祠”部分，对巩程氏等1200多名守节死节者大加褒扬。所以，我们既要看到《宁阳县乡土志》的价值，也要认识其不足，以理性态度加以取舍和扬弃，批判继承，古为今用。

(本文作者为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著有作品集《家乡的蟋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