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遇大雪、高速封路、国道溜冰、半夜撞车，记者亲历“最难返乡路”

记者 戚云雷

从没想过这次的回乡之路走得这么艰难。

因为小妹腊月二十六订婚，家里人让提前回河南老家过年。不巧的是，1月31日起，我国中东部遭遇今冬以来最大范围、最长时间的雨雪天气，包括河南、山东等多省迎来暴雪。如何才能避开雨雪天气成了最大的疑问。

2月2日，是北方小年，济南天气尚好，没有降雪。早上查了查河南高速的实时路况，发现返程高速均通行正常，路面也没有积雪。看到天气预报说2月3日和4日河南将有暴雪，所以我和妻子决定2日中午启程自驾回河南老家。

2日上午，我先到单位向部门领导请了假，把手头着急的工作处理一下，同时把未完成的工作拷贝到U盘里，打算带回家办公。待一切处理完，就通知妻子开车来单位接我，趁着等车的间隙，又去附近买了两个杂粮煎饼，当做路上的口粮。下午1点左右，我和妻子汇合。就这样，我和怀孕7个多月的妻子踏上了这趟回乡之路。

下午1点半，我们从济南北收费站上了高速，准备走济聊高速途径聊城、菏泽、商丘回河南周口老家。从济南到聊城、菏泽，这一段路走得很顺利，天气和路况都还不错，按照这个速度，晚上8点之前就能到家，还不耽误吃晚饭，所以一路上我和妻子有说有笑，非常惬意。没想到，下午4点在距离曹县服务区还有20公里时，天气突变，开始飘起了雪花。

一开始雪花很小，我们也没太在意，只管往前开，想趁着路面还没有积雪，赶紧跑完剩下一半的路程。但越往前走，雪下得越大，不一会儿，路面就开始慢慢形成一层积雪。途径曹县服务区时，我们在服务区简单修整了几分钟，这时雪已经下得很大了，我们怕路上不好走，加满了油就赶紧再次上路了。

再次出发后，明显感觉路上更加不好走了。很多车辆为了安全，都不敢跑快了，并且自觉地走到高速最右侧车道里，以便车辆打滑时有超车道和应急车道缓冲。我也是不敢开得太快，同时和前车保持着距离，尽量不变换车道。

（行车记录仪拍下的画面）

路上，我和妻子还目睹了惊险一幕。由于高速路上的积雪越来越厚，我们正前方十几米处一辆私家车突然打滑，走起了“S”形，吓得我也赶紧踩刹车，但是车轮打滑，根本刹不住。好在私家车摇摆了几下之后，又恢复了正常行驶，真是虚惊一场。

随着雪越下越大，高速上的车辆都不敢跑快了，基本上时速都在每小时80公里左右。而这时，我们已经到了河南商丘境内，离家还有250公里左右。本想着以每小时80公里的速度在高速上慢慢走，多走一两个小时也没问题，没想到下午5点半行驶到商丘市区附近时，导航突然通知说前方高速无法通行，直接给切换路线，让我们从商丘梁园站下了高速。

根据导航显示，在商丘梁园走一段30公里的国道，可以在另一个高速口重新上高速。不过，这一段国道属实难走。由于天下着雪，加上气温降低，路面的积雪很快结了冰，整个马路成了一个大型溜冰场，车辆非常难走，一路上只能以每小时十几公里的速度慢慢前行。路上，时不时就有一起车祸，让人心惊胆战。

30公里的国道，我们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本以为终于走完这段路可以重新上高速了，没想到还未到高速口时，导航又提示说前面的高速也无法通行，直接给切换了另一条路线，说还需要多走66公里才能上高速。

到底要不要多走66公里上高速？到底是走高速还是走普通道路？这时我们面临一个选择。一方面，高速的路况可能更好一些，走高速能更快地到家，但要多走66公里，全程更要277公里。考虑到之前已经被导航“坑”了一次，就怕这次多走66公里快到高速口时还是没法上高速。66公里看似不多，但在风雪交加路滑的情况下，起码要走两个小时。另一方面，走普通道路只需要走177公里，可以少走100公里，但由于国道上路面结冰，车速非常慢，导航预计需要走五六个小时，晚上11点多才能到家。最终，权衡之下，我们决定不去冒险走高速，而是选择走国道和普通道路回家，虽然需要的时间比较长，但这样更稳妥一些。

下午6点半左右，我们以商丘梁园为起点，重新踏上回家之路，此时天上飘着漫天雪花。一路上，很多车辆都在缓慢地行驶，有的还一边走一边打着双闪，提示前后车保持距离。我也是小心翼翼地开着，与前车保持车距，尽量不急刹车，防止车轮打滑。

一路上，我们目睹了十几起车祸。有的车冲进了路边的沟里，有的是前后距离太近而追尾，还有大货车私家车等多辆车连环相撞的。看着发生事故的车主们在风雪中焦急地等待救援，心中真是五味杂陈。一场雪，竟然带来了这么多麻烦事。

从晚上5点半，到凌晨0点，我们已经走了6个多小时，这时已经走到了周口项城市，离我们商水县胡吉镇还有30公里左右。离家越近，心情也是越急切，想快点回到家。导航推荐的路线是一条乡村小道，这条道虽然不宽，但路上没什么人，车速可以稍微快一点。本以为这样能快点到家，没想到很快发生了意外。

在经过一处转弯路口时，离近了才发现这是一个三岔路口，我分不清是走左边的路还是走右边的路，妻子大喊走右边，由于车速过快，我赶紧踩刹车想减速，但由于路面很滑，根本刹不住车，车就这么不受控制地撞向了路边的护栏，妻子这时说了一句“完了”。

车祸发生后，我和妻子都没什么事。我把车子往后倒了倒，赶紧下车查看情况，发现车的左大灯附近已经被撞烂，地上也散落着一些车辆碎片。我让妻子拍了些现场图片和视频留证，同时上车检查了一下车况，仪表盘上已经亮起了好几个故障灯，好在试了试，车勉强还能开。

离家只剩14公里，大半夜地冰天雪地里也没法找救援，我们决定把车慢慢地开回家。由于转向助力功能坏了，方向盘变得非常沉重，每次拐弯的时候都要提前打方向盘，使劲拧才能转向，好在一路上有惊无险。快到家门口时，远远地就看到父母拿着手电在等我们，这一刻，在车祸中受到惊吓的心才慢慢平复下来。此时已经是凌晨1点，距离我们出发已经过去了整整12个小时。

路遇大雪、高速封路、国道溜冰、半夜撞车……500多公里开车走了12个小时，可以说，这次回乡之路是我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次回家路。不过，什么都阻挡不了一颗回家过年的心，哪怕是最复杂的雨雪天气。

大抵每个中国人都是这样。不管是多远，不管人在哪里，不管有多少困难，只要是春节，就一定要回家过年，因为有家的地方才是归宿，有家的地方才是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