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医院的新法接生

本文转自：南通日报

1922年南通医院附设助产看护讲习所第一届学生毕业留影

□吴晓芳

端详照片中的张謇和张詧，细看每一个老师和学生，他们神态肃然而坚定，正如他们对待医学、对待生命的态度，让震撼和感动直抵观者之心。

张謇十分重视教学和实践环节。他强调“将欲行之，必先习之，有课本之学习，必应有实地之经验。”医学作为一门专业的科学，面对人身性命，必须万分慎重，医学生所学的科目繁多复杂，必须要有相应的实验器具、医院实习等。1912年，张謇和张詧委托熊辅龙创办通州医院附设医科学校，以培养医学人才。从当时的招生简章来看，初始办学的规模不大，张謇坚持面向全国招生、严格把控生源质量，走的是精品化培养人才之路。1914年，张謇为医校题写校训“祈通中西 以宏慈善”，这与医院、医校中西兼容并包、相互渗透的办学办院宗旨一脉相承，放眼当时的全国高等医学教育，张謇的这种办学理念是独树一帜的。

张謇不仅创办私立南通医学专门学校培养医学人才，同时也和张詧多次投入资金建设扩大医院规模，支持鼓励医院培养人才、为医学生提供实习场所。1913年5月，张謇亲自选定地址，和张詧又出资16400余元，购买土地11.7亩，新建南通医院。根据《南通地方自治十九年之成绩》，建成后的医院计一等病楼3幢、二等病室10间、三等病室14间、诊病室23间、传染病室5间、解剖室3间、洗衣消毒室2间、浴室4间、甬道7间、厕所2间、门房2间、天水池一座。建筑费用1.59万元，医疗器械购置费1300元、其他设施费用1160元，均由张謇、张詧支出。

建院初期，南通医院设内科、外科和妇产科。妇产科的医生是熊辅龙的爱人——同样毕业于日本千叶医校的熊谈松雪女士。熊女医生的到来，推动了苏北地区的新法接生。民国四年（1915）六月二十四日《通海新报》上登载了一封感谢信。这是一名产妇的丈夫叫吴戟门的人所写，信中说：“我的妻子上一次生孩子，因为接生婆技术不精的缘故导致其元气大伤，卧床几个月后方能下床，因此对生产心存畏惧。这次又要生产了，我们害怕重蹈覆辙，整日忧心不已。恰好听储铸农先生说，南通医院的熊女医生在产科方面非常精通，储的妻子前段时间生产，就是熊女医生帮助接生的。产前，孕妇安静地躺在产床上，熊女医生一边接生一边安慰鼓励，产妇的烦忧随之减轻；产后，产妇竟然安然入睡，生产的痛苦全然不见。熊女医生采用新法接生，既稳妥舒适又安全快捷，这与中国以往的接生方法截然不同。我听了之后，很是欣然。等妻子足月了，便即刻送往南通医院。”

吴戟门又对生产的场景进行了回忆，他说：“妻子生产时，我在旁边陪伴，目睹了整个生产过程。只见产室环境整洁舒适，各类器具应有尽有、摆放井然有序。接生时，熊女医生从容镇静、忙而不乱，她一边接生一边指导旁边的实习学生，两事并行、井井有条。熊女医生只是一个二十余岁的妇人，竟有如此丰富的经验、娴熟的技术、镇定的气场，令人佩服不已。”

回望那个时代，本地民众习惯以旧法接生，而负责接生的产婆缺乏基本医学知识，对人体构造知之甚少，不知消毒、妄自动手，产妇难产甚至丧命者时有所闻。据民国四年七月十四日《通海日报》报道：“南通医院熊松雪女士，曾就学于日本千叶医校，随藤博士研究数年，归国后先后接生达30余人，既无临盆坐灰袋之苦，亦无产后疾病之险。受其益者深感其恩。今熊松雪女士立舍身之宏愿，救妊妇之苦厄，无论住院往接皆可。医金不计较。富者随意捐助院费，贫者不取分文。”

这段文字不仅清楚地记载了熊女医生在南通医院施行新法接生——“立舍身之宏愿，救妊妇之苦厄”，同时也彰显了张謇先生慈善为民扶危济困的办院情怀——“贫者不取分文”。而慈善的理念并不仅仅是“授人以鱼”，更是“授人以渔”，更要绵延发展。1915年2月，南通医院在东寺西侧新设产科传习所，学制一年，首届收招30人。1922年、1924年南通医院附设助产看护讲习所第一届、第二届毕业生合影还存世。端详照片中的张謇和张詧，细看每一个老师和学生，他们神态肃然而坚定，正如他们对待医学、对待生命的态度，让震撼和感动直抵观者之心。据《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志（1911—1987）》记载，第二届助产看护讲习所一共有19名毕业生，医院留用数名。广州有一位名医致函医院，以160元的月薪，聘请了两名毕业生。由此可见，医院所培养的助产看护生的质量和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