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百味 各处共鸣

本文转自：新华社

□曾麟凤

谁家没有个娃儿？娃儿意味着什么？

初看《娃儿》，本以为是一部宣扬结婚、生育的小说，聊的会是一大家子人杂乱而冗长的家庭纠纷故事：当女主的小舅妈都生了二胎，女主别说没有一胎的影儿，连婚都没结。这是我浅读了伊北最新长篇小说《娃儿》的简介和第一章后印象最深的情节。现在的年轻人，从小念书的时候就被抓着和别人家的孩子比个高下，如今长大了，竟然还需要和自己家里的长辈比起来，比的还是生育问题。读来感觉还有点儿荒唐，倒也给了我继续看下去的兴趣。

这是一个围绕郝家两代人六个大小家庭的故事：老郝家有三个孩子：老大冠峰和妻子小桃奉行着丁克，过完年轻时花前月下的二人世界，在老年时期终感寂寥。老二亚玲在丈夫去世后，一个人含辛茹苦地将两个孩子拉扯养大，同时还照顾着孤寡年迈的婆婆，几十年如一日。老三季鹏和妻子念巧靠教育改变了命运，事业成功后不顾高龄奋力又得二胎，妻子一心投入小儿子的教育事业。亚玲的大女儿桂圆，能干务实却大龄未嫁，婚后在生娃、养娃的道路上几经曲折。亚玲的小儿子桂宝，空有发财心却能力不足，屡因经济能力被挡在结婚的大门外。季鹏的千金郝彤年纪轻轻嫁给富商，看似衣食无忧的生活背后，也藏着人前看不见的忧心……

“桂圆，你现在只有一条腿，得找到另一半，有了娃儿，才算把腿补齐。”这是郝亚玲一开场对女儿桂圆的唠叨和催促。小说中存在很多对于女性角色的偏见观念，像“女人未婚、没娃儿，都算没立起”。这类话，我认为都受制于传统社会对于女性刻板的定式思维，也是我不认同的一点。这些固有的观念在小说人物的日常对话中平淡道出，有时甚至是用略粗俗的词汇表达，静待读者讨论。

相比起小说中的人物为了生娃、养娃肝脑涂地地付出和团团乱转的事故，我更欣赏小说中的人物面对艰难坎坷的积极态度，尤其是小说篇尾的故事情节——念巧醒悟后决意离婚和小桃毅然守卫名誉，让整个故事看似即将落幕，却又迅速反转，迎来高潮。如果说之前老郝家因为血缘亲缘和各家娃儿的关系或多或少地牵连着，这种家庭情感是发散的，是断断续续的，那么整个老郝家的家庭力量正是因为念巧的醒悟和小桃的斗争开始得以汇聚，这才是娃儿带给整个家庭的凝聚性力量，也是一种母性力量的抗争，更是一种女性力量的觉醒。

《娃儿》是豆瓣阅读签约作者伊北创作的一部长篇女性小说。伊北在他的主页上写着：“我想我说故事的初衷就在于抵抗人生的无意义。”他用细腻的笔触塑造出了《娃儿》里一个个鲜活生动的人物，一个个矛盾分明的家庭。小说人物的困惑也或多或少地存在于我们每个人的生活中，伊北运用他诙谐通俗的语调通透地向我们展现着这些人生问题的多种可能性。

《娃儿》具有鲜明的时代背景，具有广泛的话题空间，但并不产生距离感，小说朴实接地气的话语可以一下将我拉回现实生活。从每个角色的恋爱、婚姻与生育中，我可以感受到最真实的人间烟火，同时反观自身。它不仅是一段关于一大家子人围绕娃儿的冷暖故事，更在深层意义上关系着时下社会的几大痛点——婚育、生育、教育、就业、养老、医疗等。有娃没娃、娃多娃少、娃好娃坏，不仅直接关系到一个家庭的和谐程度，更与社会的长远发展和幸福建设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幸福的模样都相同，不幸的人却有各自的不幸。小说《娃儿》并没有走向套路式的“大团圆”幸福结局：郝家老大已经驾鹤西去，郝家老三即将一无所有，当一家人围绕“桃雯大战”不可开交，亚玲婆婆猝然离世，在鸡飞狗跳的麻烦中，唯有桂圆迎来了幸福的曙光。

我们的生活一不小心就一地鸡毛，娃儿不是必需的，但娃儿是一种新生，是一种美好的寄托，是一种活力与希望，代表了一种朝气蓬勃的向上力量。“娃儿，女人生命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上关公婆，中达丈夫，下启福祉。”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因为娃儿，小说中的角色面对生活的鸡零狗碎时会安慰自己、鼓励自己，坚持不放弃，让自己成为一把伞，帮娃儿们遮风挡雨，寻找诗和远方。即使被阴霾笼罩的小家庭，也因为娃儿，依稀可以瞧见正在燃起的一线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