缙云丨刘迪：穿越时空的对话——浅评话剧《何鲁》（文艺评论）

穿越时空的对话

——浅评话剧《何鲁》

文/刘迪

秋冬交替，细雨绵绵，有幸在重庆大学B区科学会堂观看了重庆大学学生艺术团缙云话剧队的原创话剧《何鲁》。该话剧以重庆大学第五任校长、理学院首任院长、现代高等数学教育先驱何鲁先生的生平为蓝本，上演了一场跨越50年的对话——校长何鲁与2020级数学与统计学院学生林芳菲。在这场时空交叠中，观众和他们一起回顾了何鲁探索数学强基之路的艰辛历程，也深深感受到了那个时代的知识分子单纯而又浓郁的爱国情怀。

话剧《何鲁》跨时空的舞台运用

话剧《何鲁》第一幕里，昏黄的灯光、布满划痕的书桌、埋头苦写的老人，背后是整齐的书架，50年后的林芳菲来到了何鲁的空间。林芳菲告诉何鲁，她是50年后重庆大学数学系的学生，随后，以对话为引，过去的一幕幕重现在舞台上。

该话剧打破了话剧传统的叙事方式，采用现实与回忆交替出现的方法，用跨时空的舞台逐一展现了何鲁负笈法兰西、拓荒高等教育、创校兴学、编写教材、创办数学会等历史事件。其间，爱情、友情，师生情交织出现，又以爱国情一以贯之。

整个舞台基本分为三个空间，一个是现实空间，一个是何鲁与林芳菲所在的对话空间，一个是何鲁的回忆空间。其中以对话空间为中心，重点展现回忆空间。在三个空间里，该话剧合理运用了LED大屏幕，根据剧情变化的需要，不断更换舞台背景。留法学生们在教室讨论应该回国还是继续深造时，背景是里昂大学的欧式教学楼。音乐陡然激昂，学生们自发游行，振臂高呼“还我青岛”，此时，LED大屏换成了纷飞的报纸。这种适时的更换，使舞台背景和剧情得到了更好的融合，演出节奏也更加紧凑合理。

一般的话剧演出，操作人员需要在现场不断更换背景板，以配合情节推动。与此相比，LED大屏操作方便，画面丰富，色彩鲜明，且更能将所要呈现的时间感和空间感相结合，给观众以身临其境之感。当然，该话剧在采用新型信息媒介的同时，该有的舞台布置也没有落下。颇有年代感的台灯，屋外的绿树，简朴的熬药罐配合大屏幕出现在舞台上，传统舞美与现代多媒体艺术相结合，观众似乎也跟随他们的脚步，来到人物过去所在的时空里。

同时，对话空间与回忆空间交接出现，对话空间引出回忆空间，回忆空间上演并扩充对话内容，有时，对话空间甚至注视着回忆空间与现实空间，时间与空间的跨度此时格外分明。

在该话剧中，服饰也加强了其跨时空感。比如，馨妹穿着旗袍在故乡小镇的家中思念奎垣，何鲁身着洋装在法国大学里恳求馨妹再多等他两年。此外，书信的内容通过时空对话来呈现，其跨越感更为立体。

受舞台严格限制的戏剧艺术具有假定性。但实际上，假定性不等于虚拟性，假定性和真实性也并非对立的，而是相辅相成的。舞台布景往往是现实生活的缩影。《何鲁》这种跨时空的叙述方式让整个表演十分饱满丰富，加之灯光、音乐的渲染，仿佛为观众提供了一个时空隧道，使得观众即使从未经历过，也能沉浸其中。

话剧《何鲁》跨时空的情节意义

《何鲁》是一场跨时空的对话，在这场对话所引发的空间再现中，有着深刻的时代内涵。

一方面，观众跟随林芳菲，进入了何鲁的记忆空间：巴黎和会的消息传来，留法学生们自发游行反对，他们手挽手，坚定高呼“还我青岛”！何鲁决定放弃进修博士学位，毅然回国，却发现学生都不喜欢他的数学课。何鲁决定资助严济慈留学，并开始编写教材。何鲁不被中学校长理解，慷慨陈词……一幕幕浮现，观众深刻感受到何鲁一路走来的不易，感受到那个摇摆的时代里，不知道未来如何却也忍受一切，坚定不移往前走的先驱们有多伟大。他们生活困窘，不被理解，即使犹疑，也从未放弃，凭借着的不过是报效祖国的一腔热血。他们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希望，又勇敢地希望着。他们不是以逃避的方式去寻求个人安逸，而是通过苦苦追求获得知识和真理，探索民族解放之路。他们为了那个理想中光明的未来，奉献了自己的青春、热血和生命。这样默默耕耘的坚持，无私奉献的精神和执着的追求，正是每个时代都需要的。

另一方面，何鲁跟随林芳菲，看到了中国数学一路以来的发展。何鲁还来到50年后的重庆大学，和数学系的学生进行了一番交谈。其后，何鲁高声说道：“我不遗憾了！”他遗憾什么？遗憾自己未能继续进修，遗憾中国学生不重视数学，遗憾中国基础数学没能普及……他为什么不遗憾了？因为他看到了他曾想象的都成了真。硕士学位点建立起来了，数学系的学生越来越多了，数学在科技领域起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于何鲁而言，这是一场名为“圆满”的对话。如果先驱们都能看到这梦想的未来，想必心间定会满满当当！

话剧最后一幕，何鲁站在光里，他的背后是一个又一个的数学公式。数学是他的光，是支撑着他不断前进的光，而他，和那些先驱们，是中国的光，照耀了中国的现在和未来！

这场演出，观众和演员们一起穿越时空，在短短两个小时里体验了他们长达几十年的人生，时间虽短，但每一秒钟都值得永藏。

戏剧表演和现代电影有一个极大的不同，即话剧演出能与观众产生实时的交流。《何鲁》这种跨时空的表演形式，带给观众视觉享受的同时，也留给观众无限的动容。以何鲁为代表的先觉者们，在经历了那么多磨难后，骨子依旧是硬的，他们的信仰及其带来的强大力量，跨越时空激励了现场的观众。它带给观众的深层艺术体验和精神洗涤，正是其意义所在！

作者简介：刘迪，来自西南大学。

重庆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供图

编辑：朱阳夏责编：陈泰湧审核：冯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