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解散议会引发市场焦虑

本文转自：经济日报

本报记者 李鸿涛

图为法国巴黎塞纳河和城市景观。新华社记者 高 静摄

当地时间6月9日，由于极右翼政党在本次欧洲议会选举中所获支持率远高于法国执政党，法国总统马克龙当晚宣布解散国民议会，并将很快举行新的国民议会选举。马克龙的这一决定，引发法国市场普遍焦虑，特别是对政治不确定背景下的经济预期与发展路径感到担忧，这也折射出法国经济多年形成的结构性痼疾正在政治领域持续引发“阵痛效应”。

法国民调机构调查显示，在刚刚结束的欧洲议会选举中，法国极右翼政党国民联盟获得31.7%的选票，创下了法国近40年来冲击欧洲议会选举最高得票率、大幅领先位居第二的政党得票率等多项纪录，而法国执政党复兴党获得14.9％的选票，位居第二，传统左翼社会党和右翼共和党分别位居第三、第四。面对可能引发的执政压力和极端政党在选举中展现的强劲势头，马克龙开出“猛药”，希望以此重夺议会绝对多数席位，为未来多项长期性改革措施的推行“排雷扫障”。马克龙在讲话中警告称，民族主义和蛊惑人心的政党力量上升，这对法国和欧洲而言都是危险的，对法国在欧洲和世界上的地位也是危险的。

马克龙的做法可能引发的政治不确定性迅速引起市场做出应激反应，而极端政治集团当前在民调中的领先势头也使金融市场捕捉到了危险信号，一度引发法国债券和股票的抛售。截至当地时间6月14日，法国主要股指CAC40下跌2.66%，周度累计跌幅超6%。据相关机构统计，法国股市当周损失约2100亿美元市值，而CAC40指数也抹去了2024年的所有涨幅。其中，银行类股价受冲击最大，法国巴黎银行、法国兴业银行等均出现暴跌，这反映了银行传统的高贝塔系数和其对于国内主权债务敞口以及对国家法规潜在变化风险的敏感性与应激性。有金融分析师认为，将暴利税和股息、股票回购限制作为改革目标的民粹政党，正将矛头直指欧洲银行业，持续放大避险情绪。若银行的不利市场走势持续下去，将对整体经济运行造成阻碍。

法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的风险溢价也在不断攀升，与德国10年期国债收益间利差不断扩大。据统计，截至当地时间6月14日，法国和德国间的10年期国债利差较一周前扩大了30个基点，达到78个基点。对此，马克龙提醒：“随着议会选举临近，法国正面临非常严峻的时刻。”法国经济和财政部部长勒梅尔表示，如果极右翼或极左翼赢得即将到来的议会选举，庞大的支出计划将让法国面临金融危机的风险。

法国经济学界认为，极端政治势力在此次欧洲议会选举中展现了强劲势头，无论未来法国国民议会选举结果如何，“潘多拉魔盒”都已打开。一是虽然从整体而言，法国利差的上升与全球长期利率的反复波动相吻合，该事件对经济与市场的信心也可在后续进行修复，但极端政治势力实力上升已是无法回避的事实，其在选举中释放的“民粹催化剂”所引发的政治不确定性在短期内难以消除。二是此前曾有关于法国银行业的研究报告指出，对于欧洲银行业而言，银行股价下跌10％将导致对企业和家庭的贷款萎缩，相当于银行资产的0.3%，如果由此系数推算，将引发超过200亿欧元的萎缩规模。三是在欧洲议会选举前，法国已面临财政赤字不断扩大及信用评级机构敦促其减少庞大负债的双重压力。统计数据显示，2023年法国财政赤字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5.5%，超过3％的规定红线，而欧盟委员会近期持续警告，将对违反预算规则的国家启动过度赤字调查程序。同时，外部信心与预期正持续减弱，在国际信用评级机构标准普尔于5月31日因债务高企风险将法国主权信用评级从“AA”下调至“AA-”后，穆迪在6月10日警告，这场提前选举使法国财政重整面临的风险升高，将对其信用评级造成负面效应。

有分析认为，即将在6月30日和7月7日举行的两轮议会选举至关重要，将关乎法国政府未来3年的政策走向。无论最终选举结果如何，都需要看到极端政党高支持率下所代表和反映的民众核心诉求，这也是各方候选人在近期竞选拉票环节中均聚焦在提高薪资、促进就业等涉及民生议题上的重要原因。近期，法国多项民意调查结果显示，民众希望通过较为激进的投票，使政府感受到压力，回应民众诉求。

但更需要清醒认识到，此次解散议会所带来政治不确定性的深层原因仍是法国经济在债务高企、财政失衡、生产乏力等方面的深层结构性难题未解与民众在养老金与劳动力市场、购买力及移民等方面的切身关切未达。未来，法国改革如何在见效快与可持续、下“猛药”与可根治、强竞争与可公平等方面保持平衡，才是真正消解政治不确定性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