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最大飞机租赁公司CEO：波音已经错不起了

据英国《金融时报》18日报道，波音公司的大客户、荷兰埃尔凯普飞机租赁公司（AerCap）首席执行官安格斯·凯利（Aengus Kelly）向波音发出警告，指出其将无法“承受”旗下737 Max系列飞机的“再次失误”，必须全心专注于质量和安全，将盈利放在一边。

报道称，凯利当地时间17日接受采访时表示，他支持波音公司及其管理层，但鉴于此前已经发生的两起致命坠机事故和本月初的美国阿拉斯加航空波音客机“舱门飞脱”事件，“波音公司及其供应链必须将财务目标放在次要位置”。

“波音公司现在必须百分之百地关注质量和安全指标。在这一点上，财务指标对于公司的未来来说完全是次要的。”凯利说。

埃尔凯普首席执行官安格斯·凯利 图片来源：《金融时报》

埃尔凯普是全球最大的独立飞机租赁公司，拥有超1400架来自波音、空客等品牌的客机，是波音的最大客户之一。据介绍，埃尔凯普有53架波音737 MAX型飞机，其中包括少量737 MAX 9机型，并已经订购了124架737 MAX飞机。

据报道，凯利在采访中表示当前猜测波音客机事故原因还为时过早，承诺埃尔凯普将继续支持并购买波音737 MAX飞机，但他也强调，MAX系列作为波音公司的支柱，波音必须在中短期内竭尽全力确保其质量。

“（他们）不能再出任何差错......”凯利说，“如果（MAX系列的）产品线再次出现问题，客户将很难再继续购入更多飞机。”

对此，波音公司拒绝发表评论。

《金融时报》称，在凯利发表这番言论之际，波音出品飞机的质量控制正受到质疑。1月5日，阿拉斯加航空一架波音737 MAX9型客机在空中发生事故，机舱侧面一处门塞脱落，飞机随即紧急降落。之后，全球多家监管机构和航空公司宣布停飞该型号飞机。

这使人们重新关注波音公司最受欢迎的737 MAX系列客机。2018年和2019年，在不到五个月的时间里，波音737 MAX 8飞机曾接连发生两起坠机事故，共造成346人死亡。波音因此遭到了批评，人们认为该公司多年来将工作重点从工程转向财务业绩，忽视了质量管理和安全。

“如果去看更深层次的问题，实际上是波音公司股东和管理层追逐短期利益的企业文化。”上海交大上海高级金融学院教授陈欣早前曾为观察者网分析，波音出现如此严重的产品缺陷，反映的问题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737 MAX在2019年遭受重大失败的根本原因之一体现在研发费用的不足。

陈欣指出，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波音并购竞争对手麦道之后，波音原本偏工程师风格的企业文化被麦道亲华尔街的金融文化所瓦解。2018年公司的董事会中来自金融界的董事为4人，已与制造业背景董事的人数相当。

为了激励管理层去推高股价，波音曾把高管薪酬的结构中相当一部分与股价挂钩。比如，波音给高管发行了一种“业绩股”，只有当公司的股价连续5年上涨10%，“业绩股”才能转换成市场上流通的普通股。出于对于股东和管理层短期利益的追求，波音将有限的资金大量用于回购股票和现金分红，一度导致资不抵债。

陈欣表示，长期以来，波音赚来的经营性现金流基本上都分配给了股东，这导致波音在技术优化和创新上的投入相对不足，其商用飞机的研发费用远低于空客公司。比如，2019年波音商用飞机部门的研发费用只有24.6亿美元；而空客公司2019年的研发费用为33.6亿欧元。

阿拉斯加航空公司1282航班波音737 MAX 9型客机舱壁发生脱落 图片来源：社交媒体

截至17日，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已完成了对171架停飞飞机中首批40架的检查。FAA表示，检查完成后，该机构将“彻底审查数据”，以决定该型号飞机是否可以恢复飞行。

波音公司的客户一直在密切关注阿拉斯加事件是否会对MAX系列喷气机产生更广泛的影响。波音飞机的最大买家之一瑞安航空公司（Ryanair）的首席执行官迈克尔·奥利里（Michael O'Leary）16日表示，该航司已将监督波音生产线的工程师人数增加了一倍。

目前，波音也正努力控制最新事故的影响。波音公司此前已承诺，将加强对在产飞机检查，并向航司客户开放其工厂。16日，波音任命美国退役海军上将柯克兰·唐纳德（Kirkland H Donald）为独立顾问，负责领导对公司商用飞机的质量管理体系进行全面质量审查。

值得注意的是，就在18日，印度廉航阿卡萨航空（Akasa Air）正式宣布订购150架波音737 MAX窄体飞机。其订购机型为737 MAX 10和 MAX 8-200，不包括MAX 9，预计将在未来8年内交付。路透社称，这是自本月初“舱门飞脱”事件后，波音MAX喷气式客机系列的首个重要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