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丨殷艳妮：从“哑巴”到“结巴”

从“哑巴”到“结巴”

文/殷艳妮

学了多年英语能脱口而出的只有“What's your name”“Where are you from”这几句是什么感觉？估计就像背了多年古诗，在教娃娃背的时候最熟悉的只有“床前明月光”“曲项向天歌”一样吧，一样的尴尬。

“哑巴英语”说的就是我这种——即便过了英语四级却完全无法用英语交流的人面临的困境。当看到“三思而后行”被译成“one two three go”这样的“散装英语”的时候，也会哈哈大笑，却并不会思考正确的应该怎么说，或许以为自己永远用不着开口说英语吧，那就继续当一个心安理得的“哑巴”好了。

我这样的想法并没有一直持续下去，因为总会有用到英语的时候。为数不多的国外旅游的经历让我明白，学好数理化不能走遍天下。第一次出国，同行的朋友是一句英语不会，把希望全部寄托在我身上，她不知道我开口说其实是非常困难的。吃饭、问路等等，我连说带比划鼓捣半天，最后还不一定正确，走了很多冤枉路。我能明显感到朋友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嫌弃”。

旅途中一定会出很多意想不到的状况，在中国也一样，只不过语言不通，就像通关打怪难度升了级而已，磕磕绊绊走来我并未太在意。但有两件小事，我至今都觉得有遗憾。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旅游巴士在山间道路穿行，满目如画，我的心像爱丽丝，以新奇的眼睛打量着异国风景。我们后排坐了两个英语系国家的人，其中一个是很帅的小伙子。我听到他们在小声而好奇地谈论我和我朋友，两个女生独自旅行，猜测我们是哪个国家的人等等。其实没有“等等”了，因为我能听懂的只有这么多了。

我安静地看着窗外，好担心他来跟我搭讪。我的担心并不多余，下车的时候，我呆在座位上没走，那个帅哥看着我笑，眉眼深邃，说了一大堆，就算我不能完全听懂，我也知道“Lady first”的社交礼仪，他是让我和朋友先走。可是我们上车的时候将行李箱放在最后一排了，过道很窄，他挡在路中间我没法挪到最后排去拿我们的大箱子。虽然他一直保持笑容，却很固执，一定要让我们先走。僵持了很久，一车人都走完了，就剩我们几个。我胀红了脸，终于憋出“baggage”（行李）这个单词，并指了指后排座的方向。他恍然大悟，终于走到我前面去，让出道来。一想到那么好看的人，刚刚还笑妍妍地看着我，转过身或许会觉得我是个文盲，心里面就挺不是滋味。

回国的时候在机场排队托运行李，工作人员问我会不会英语，我只能说会一点点。她紧接着问我可不以坐在紧急出口的位置，万一遇到紧急情况好协助管理。那个位置更宽更舒适，可我担心真遇到什么事听不懂指令，只得连连摇头拒绝。她眼里的失望成了我心里的遗憾。

我决定重新学英语，而真正促使我行动起来的却是十岁多的女儿和两岁多的儿子。女儿学了四年英语了，照着书念可以，日常对话也是一句也说不出来，儿子还那么小，难道要他们以后都跟我一样当个“哑巴”吗？

我买了点读笔和一大堆点读书，每天带着小朋友一边点一边跟读。把儿子喜欢看的动画片换成英语启蒙动画片，陪着他一起看，他喜欢的绘本也作好英文注释，双语讲给他听。日常用的物品旁边都贴上英文标签。比如在冰箱门上贴黄瓜、茄子等蔬菜的单词，在储物柜上贴河马、北极熊、消防车等玩具的单词，在卫生间贴毛巾、花洒、浴缸等单词，方便我拿到什么就能同时用英文说什么。吃饭睡觉玩游戏等等日常，我能用英语表达的就说一遍英语说一遍中文，不能完整说一句英语的就蹦一两个我会的单词。总之，不要求他们开口，却要尽自己最大努力先说。

尽管我说得并不流利，总算是开了头。或许很缓慢，或许有些迟，但从“哑巴”到“结巴”，这也算是一种进步吧。经过我结结巴巴断断续续地输出，姐弟俩的英语水平都有了进步。我相信孩子们超过我只是时间问题。

（作者系重庆市作协会员）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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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朱阳夏责编：陈泰湧审核：冯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