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武帝萧衍与达摩祖师的禅宗公案：一段流传甚广的神秘对话

梁武帝萧衍是兰陵萧氏的世家子弟，出生在秣陵，为汉朝相国萧何的二十五世孙。南齐中兴二年（502年），齐和帝被迫“禅位”于萧衍，南梁建立。萧衍在位时间达四十八年，在南朝的皇帝中列第一位。其在位颇有政绩，萧衍统治时期，是南朝历史上最为稳定富足的几十年。萧衍尊崇佛学，立佛教为国教，大建寺庙，晚年爆发“侯景之乱”，都城陷落，被侯景囚禁，饿死于台城，享年八十六岁。

南朝演变

公元420年-589年的170年中，是宋、齐、梁、陈四朝偏安于江南的时期，史称南朝。这段历史的演变大致如下：公元420年，刘裕废晋建宋，宋历8帝共60年。公元479年，萧道成废宋建齐，齐历7帝共24年。公元502年，萧衍代齐建梁，梁历8帝共56年。公元557年，陈霸先代梁建陈，陈历5帝共33年。公元589年，陈被隋所灭，中国历史上的南北朝时期结束。

在齐、梁两朝的80年时间，先后共有15个皇帝，平均在位时间为5年，其中，梁武帝萧衍在位四十八年，享年86岁，是中国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之一。

这段时期并不是中国历史上分量很重的朝代，也没有值得称道的文治武功的皇帝。但是，梁武帝萧衍的一段经历虽不见于《梁书》等正史，却流传甚广。这就是萧衍与一位来自遥远印度的僧人达摩进行的论禅。

禅宗第一公案

达摩是菩提达摩的简称，又称菩提达摩多罗。他是何许人？历史上是否真有其人？

据《中国佛教史》记载，最早记载菩提达摩的是《洛阳伽蓝记永宁寺》条“波斯国胡人也。起自荒裔，来游中土”，自云年一百五十岁，历涉诸国，靡不周遍，赞叹永宁寺之精丽，阎浮所无也，“口唱南无，合掌连日”。后世有的禅史将禅宗第一代记作“菩提达摩多罗”，也就是达摩祖师。（东土第一代祖师是谁长期有争论，另一说法是楞伽师是第一代祖师）

传说中的谈话充满禅机，故事十分神奇。此事被列为禅宗《颂古百则》中的第一则公案，也被很多佛教典籍记载，成为中国佛教史上的一大疑案。

《祖堂集》卷二：尔时武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师日：“廓然无圣。”帝日：“对联者谁？”师日：“不识。”又问：“朕自登九五已来，度人造寺，写经造像，有何功德？”师日：“无功德。”帝日：“何以无功德？”师曰：“此是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虽有善因，非是实相。”武帝问：“如何是真功德？”师曰：“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武帝变容不言。达摩自知机不契，则潜过江北，入于魏邦。

也难怪达摩看不上萧衍，他对萧衍讲的，其实是佛教中最基本的“色空无差”，也就是《心经》中提到的，“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虽然理解了能做到的人不多，但读了许多佛经，还不能理解的人，就比较少见了。

萧衍觉得达摩不懂他，佛诞日萧衍下了一道《舍事道法疏文》，认为自己之前“经迟迷荒，耽事老子，历叶相承，染此邪法”，现在要改邪归正，皈依佛门了。不但自己信，还要求大家都跟着自己皈依三宝，因而“皇储以下，爰至王姬，道俗士庶，咸希度脱。弟子着籍者凡四万八千人”，真是可喜可贺，功德无量啊。

缘起和执念

萧衍和达摩能够当面论禅，其缘起是南朝皇帝大都奉佛，认为佛法有助于治理社会，能够“坐致太平”，而萧衍则是其中比较执着的崇佛者。

杜牧的一首诗《江南春》“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让后世觉得佛教兴盛，无与伦比，本以为小小的江南地区佛寺已经很多了，其实跟真实历史相比连人家的零头都没到。

从东晋到萧梁，南朝的佛寺数量呈稳步上涨趋势，东晋1768所，刘宋1913所，南齐2015所，萧梁呢，则是2846所，达到鼎盛，难怪后世一般以“萧寺”指代寺庙，这个萧，就是萧衍。

既然是真爱，萧衍怎么可能只做到这种程度呢？

自从信佛，萧衍日子过得就很清苦。

史书记载，“日止一食，膳无鲜腴，惟豆羹粝食而已……身衣布衣，木绵皁帐，一冠三载，一被二年……五十外便断房室。后宫职司，贵妃以下，六宫袆褕三翟之外，皆衣不曳地，傍无锦绮。不饮酒，不听音声，非宗庙祭祀、大会飨宴及诸法事，未尝作乐”。每天只吃一顿饭，还没有肉，都只是写豆羹粗粮，衣服一穿就是三年，五十岁后断绝房事，不喝酒不听音乐。

萧衍自律在古代皇帝中，可谓万中无一。在一次念经中，萧衍从《大般涅槃经》中找到理论根据，下令僧人必须吃素。从此，汉传佛教形成吃素的传统。在此之前，僧人可是荤素不忌，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

如果以为做到这些就是皇帝萧衍的极限，那么又错了，最为惊人的事就是他不顾大权旁落、不顾社稷安危、不顾朝臣反对，从大通元年起，他在同泰寺四次舍身“为奴”（出家），每次群臣皆“以钱亿万奉赎”，于“众僧默许”后还宫。

萧衍晚年笃信佛法，希望通过佛教把人们对现实利益的关心引向佛教宣传的彼岸和来世，也就是今世因、后世果。很可悲的是，“侯景之乱”爆发，萧衍被侯景囚禁，活活饿死于台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