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是奋斗的源泉

本文转自：安康日报

通讯员 王聪璞

又到了周末,开车带着家人回到乡下老家。一到家,还没来得及开门,父亲就迫不及待地先到房前屋后的地里转悠。先是“检阅”一下菜地里整齐排列的菜苗,接着又上到屋后的坡地,查看上周末播种的小麦出苗情况。等到这一圈“巡视”结束,我们其他人还站在门口喝着西北风。“诶呀,不好意思,我忘记钥匙在我这儿!”父亲满怀愧疚给我们道歉,不过我们没有一个人怪他,只有我又跟他开玩笑说:“我就说了嘛,庄稼比你儿子重要!”全家人一起哈哈大笑。

父亲对土地的珍爱,对粮食的珍惜,源于他的经历。父亲生于20世纪60年代,那是一个物资短缺、粮食匮乏的年代。在父亲十二岁的时候,我的爷爷因病去世,让本就艰苦的家庭雪上加霜。奶奶一个人拉扯四个儿女,为了赚“工分”换粮食,大姑和二姑都辍学到生产队干活,只有父亲继续上学。那时父亲在镇上中学住校,每次周末回家,奶奶和姑姑都会给他装上满满一包晒干的红薯片、几斤玉米糁和一罐酸菜,父亲就背上这一周的干粮,步行十几公里求学。那时,能让家里的独子填饱肚子安心求学,已经是全家人所能做的最大努力,父亲更不敢奢望吃上什么白米细面。有时条件好点,全家人把省下的几斤面给父亲做成挂面带上,父亲就在学校煮上挂面配上酸菜,比起干红薯片和玉米糁稀饭,已经是美味珍馐。后来父亲考上了大学,可是学费和生活费又成了一家的难题,好在那时候已经土地包产到户,大姑也已出嫁,姑父经常来给娘家帮忙种地,偶尔接济我家点粮食。二姑和奶奶,就把自家坡地上的龙须草打回来,背着小姑,点着煤油灯,彻夜搓草绳、打草鞋,给父亲筹集学费和生活费。再后来,父亲参加了工作,结婚后有了我,但是对于一个一穷二白的农村小子,即使有一个工作,日子依旧十分拮据。每个周末,父亲都会回老家,和奶奶一起在地里种点粮食和蔬菜,再养点禽畜,一来满足自家吃用,减少点开支,二来把富余的农产品带到镇上出售,换点钱补贴家用。在我的童年记忆里,也是每个假期被父亲骑着自行车带回老家,在地里拔杂草、捡麦穗、压犁耙,当然也在地里捉蛐蛐、玩泥巴……我也和土地产生了深厚的感情,也知道了农人的辛苦,知道每一粒粮食来之不易。这些一直影响着我,让我在高考那年报考了农业大学,学习了与土地相关的专业。之后的日子,父亲的工作越来越好,我们家条件也越变越好,在城里买了房,奶奶也被我们接到城里生活,但每个周末父亲依旧会回老家种地,从没有撂荒过土地,家中也从不铺张浪费,珍爱土地,珍惜粮食,已经成了我们一家的习惯。

“ 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如今,我也经常带着孩子陪父亲回老家,虽不会种地,但不忘给孩子讲讲粮食的来历,带孩子去看看种庄稼的艰辛,还会陪着孩子一起听父亲讲这片土地的故事。是这片土地,是这土地生长的庄稼作物,养育着我的父亲长大,供养他走出大山求学,更在他生活困苦的时候,给予我家添补,慢慢实现了现在的美好生活。一代代人把汗水和劳力融进土里,在土地上劳作,虔诚地经营,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割、一点一滴地累积,才收获到现在的幸福,同时传承下了珍惜和感恩。

“走,爸带你陪爷爷去地里转转。”我牵起女儿的手,循着父亲常走的小路,走向那片绿油油的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