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癌多年安然离世 她在病房留下了一本书

本文转自：每日商报

“假如我要离去，请不必太过悲伤”

抗癌多年安然离世 她在病房留下了一本书

蕾蕾插画作品《看烟花》

商报记者 王然 通讯员 吴婧

“啊，朋友啊，如果明天我将启程去远方请你不必太过悲伤。我只记得我们美好的过往，那是我一路上最美味的资粮。也许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也许我是那棵树，而你是那朵云。云朵拂过树梢，就像曾经你轻抚我的脸庞。”这是蕾蕾（化名）生前留下的最后一篇社交平台笔记的一段话。她用自己的文字、用自己的画，跟亲人朋友和这个世界温暖告别。

2020年，35岁的蕾蕾确诊胰腺癌；2024年，消化道大出血的她走到了生命的终末期。从1月底入住医疗照护病房算起，至4月初离世，她完成了她所能做的一切——对于父母，她试图安慰；对于丈夫，她创造了“再与他共做一件事”的回忆；对于女儿，她写下一首诗，希望能陪伴成长；对于同病相怜的陌生人，她留下了一册纪实性绘本《归途》。

她“心安”了，家里人也“松了一口气”

蕾蕾是一个怎样的人？妈妈说，家里家外吃亏的人总是她，长大后她努力学习、勤恳工作，备受大家喜爱；丈夫说，她有一点敏感，受了委屈一个人扛着，总是先替别人考虑；护士说，她视肿瘤为“伙伴”，用尽力气绘画、分享，她劝身边人不要太难过。

“我知道她喜欢看书，便借给她两本书，一本名为《当呼吸化为空气》，一本名为《最好的告别》，离世前，她把后者推荐给了她的女儿。”在生命的最后70多天，浙江医院医疗照护病房护士长项巧珍与蕾蕾朝夕相处。有一次，蕾蕾向她提了一个请求——想吃冰淇淋，很快，项巧珍便拿着冰淇淋来到了她的病房，用小勺让其尝了一点点，已经无法进食的她感叹“这就是活着吧”。

项巧珍坦言，与其他病房不同，来到医疗照护病房的人主要有三类——安宁疗护患者、中长期照护患者、急性后期照料及康复期患者。其中，所有治疗手段均已无效、急需安宁疗护（临终关怀）的患者占了大部分，以往，医护往往要尽力帮助患者“坦然面对死亡”，但在蕾蕾身上，她的举动却也感染了医护。

“医院在得知蕾蕾喜欢用手绘记录抗癌历程后，她想‘出版一本纪实性手绘、给其他癌症患者一丝慰藉’的遗愿有了可能，经过沟通，医院帮助我们申请了电子书号，我们俩兴奋地设计封面、内页，排版、校对。”蕾蕾的丈夫表示，在家休养时，大家都是“紧绷的状态”，总怕出现什么棘手症状，入住医疗照护病房后，能与总是用言行提醒她“我们一直在”的医护一起走向终点，蕾蕾“心安”了，家里人亦“松了一口气”。

患者首先是一个“人”，然后才是病人

医疗照护病房主任柴栖晨介绍，安宁疗护的意义和作用在于减轻终末期病人的各种身体不适，陪伴患者及家人共同面对及处理死亡的各种不同情绪，让患者在有限的时间内，仍可以享有较高的生活质量，有尊严地逝世。在安宁疗护医护眼中，患者首先是一个“人”，然后才是“病人”，疗护的手段要从“人性”出发，不以“控制症状”为唯一目的，而是以患者的需求、家属的需求为核心。

虽然安宁疗护在中国还未普及，但它有存在的急迫性与必要性，从某种程度上看，它是终末期病人和家属面对死亡的“最优解”——患者可以安然离世，活着的家属不会沉浸在阴影中，能继续在阳光下正常生活。

“按照患者的生前意愿，这本包含手绘、随笔、诗歌的绘本取名《归途》，在她丈夫的建议下，护士长项巧珍为该书作了序，在我看来，它不仅仅是蕾蕾自己的抗癌经历，更是一本‘生命教育材料’，该书如果顺利出版，我们打算批量印刷一部分，除了赠予家属，还会分发给全省的医疗照护团队，并把电子版分享给所有网友。”柴栖晨称，世事无常，对于普通人来讲，它可以唤起人们‘珍惜生命’‘珍惜眼前人’；对于安宁疗护从业者来讲，它可以当作一份教材，患者疗愈医护，医护会去疗愈更多人。

“假如我要离去，请不必太过悲伤”。在社交平台上，这是蕾蕾留下的最后一条动态，文末，她这样写道：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或许，《归途》本身就是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