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中的“僵尸真菌”真的存在，而且真菌已经在威胁人类生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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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所处的环境中到处都有真菌，据估计，每天，地球上的每个人都会吸入至少1000个真菌孢子。当一些真菌开始像细菌、病毒那样感染并寄生在人体内时，它们会给我们的世界带来什么改变呢？

编译 | 马东源

编辑 | 黄雨佳

在最近大热的美剧《最后生还者》（The Last of Us）中，一种可以寄生在人体内的真菌在全世界迅速传播，被感染的人变成了僵尸，到处啃食并感染其他人类。最终，这些被感染的人会慢慢变为一具长满蘑菇的骨架。

这部剧一开场，两位科学家就在讨论真菌对人类的威胁。其中一位科学家首先给出了一个“僵尸真菌”的例子：有一种真菌可以感染并控制蚂蚁的行为。他还指出，这种情况今后可能也会出现在人类身上。另一位科学家反驳道：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发生，因为人体内的温度高于适合这种真菌生存的温度。对此，前者又反问道：那万一因为环境的变化，比如，随着全球变暖，真菌开始适应更高的温度了呢？

在剧中的世界里，第一位科学家的观点是对的。几年后能感染蚂蚁的“僵尸真菌”的确出现了新变种，能感染并控制人类行为，对人类世界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那么，在我们所处的现实世界中，这样的情况会不会发生呢？

剧中那位科学家提到的、能感染蚂蚁并控制蚂蚁行动的“僵尸真菌”在现实中确实存在，名为偏侧蛇虫草菌（Ophiocordyceps unilateralis）。被这种真菌感染的蚂蚁，会被真菌操控行为，独自离开蚁穴，去到真菌所喜欢的地方。被感染的蚂蚁在这种真菌的控制下，大多数会非常准确地爬到离地面约25厘米、环境温度在20-30℃之间、湿度在94%-95%之间、朝北的植物叶子上，然后对着叶脉一口咬下去，自此完全沦为菌丝繁殖的容器。数日后，真菌的菌丝冲破蚂蚁外骨骼，生长并散发孢子，等待下一个被感染的宿主。

被偏侧蛇虫草菌（Ophiocordyceps unilateralis）感染的蚂蚁（图片来源：David P. Hughes, Maj-Britt Pontoppidan - CC BY 2.5）

至于现实中，这种真菌最终会不会感染人类，剧中那位提出反对意见的科学家的观点也具有参考价值。人体内环境温度目前的确还不适合这种真菌生存，而且人类的身体结构远比蚂蚁这类无脊椎动物复杂得多。要能够成功感染人类，这种真菌还真需要演化很长一阵子。不过要注意一点，正如剧中第一位科学家所说的那样，现实世界的温度正在升高。

在短时间内，虽然偏侧蛇虫草菌（Ophiocordyceps unilateralis）可能并不会产生能感染人类的变种，但事实上，不少真菌目前已经突破了人体温度的瓶颈，能够在人体内寄生繁殖。而这些真菌对人类的潜在威胁，或许并不亚于剧里的“僵尸真菌”。

一个始于撸猫的真菌故事

1998年夏，在巴西里约热内卢的街上，最初是几十只流浪猫，后来到了上百只，身上开始出现可怕的伤口。它们的爪子和耳朵流着脓水，眼睛浑浊肿胀，脸上看上去长了肿瘤。一开始，人们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因为在当时流浪猫所处的生存环境中，它们身上出现伤病是比较常见的现象。

感染巴西孢子丝菌（Sporothrix brasiliensis）的猫 （Boechat et al, 2022）

但不久之后，一些人类也开始出现类似的病症，多是妇女儿童。她们手上出现了圆形、边缘结痂的伤口，坚硬的红色肿块沿着手臂一直向上延伸。这些患者平常都和流浪猫有很多互动：孩子们会和这些猫玩耍，妇女们会让流浪猫到家里去帮忙抓老鼠。2001年，研究者确定，这些人和流浪猫感染的是同一种真菌，这种真菌后来被命名为巴西孢子丝菌（Sporothrix brasiliensis）。

巴西孢子丝菌属于孢子丝菌属（Sporothrix），通常生活在土壤中和植物上。由伤口进入动物体内后，它们开始像酵母那样出芽生殖。此前，酵母型巴西孢子丝菌从不具有传染性，但在这次疫情中却可以了。流浪猫在打闹或打喷嚏的时候，它们伤口和唾液中的巴西孢子丝菌从一只猫传到另一只猫身上；与人类互动时，流浪猫则通过爪子和牙齿等方式把真菌传给人类。在这些患者身上，感染从皮肤扩散到淋巴结和血液，再到眼睛和内脏，甚至有些患者的脑部也长出了真菌囊肿。

后来，人们在老鼠身上也发现了巴西孢子丝菌感染，而且老鼠还将这种真菌带到了更远的地方。到2020年，巴西已经有超过12 000人确诊感染了这种真菌，并且疫情已经蔓延到了巴拉圭、阿根廷、玻利维亚、哥伦比亚和巴拿马。“这场真菌疫情不会停歇，还会一直不停地扩张。”来自巴西巴拉那联邦大学（Federal University of Paraná）的医师和副教授，弗拉维奥·凯罗斯-特列斯（Flávio Queiroz-Telles）说道。

寄生真菌让自己“走得更远”

巴西孢子丝菌的扩散说明，这些寄生的真菌正在通过各种方式让自己扩散到更远的地方，不停地寻找更多新的宿主。

另一种由真菌感染引发的疾病——“山谷热”（Valley fever）的罪魁祸首是球孢子菌（Coccidioides）。这种真菌可以在空气中随风飘到数百千米远，感染吸入它的人。最初，人们认为这种病只会存在于美国西南部的沙漠地区。然而，“山谷热”现在的普遍程度已经约为二十年前的8倍，并且不断地出现更靠北的病例。有科学家推测，本世纪内，这种“山谷热”还会一直蔓延至美国和加拿大的边境。

“山谷热”和巴西孢子丝菌目前还只是在局部地区慢慢扩散，但一种“超级真菌”——耳念珠菌（Candida auris）却已经出现在了除南极洲以外的所有大洲。感染这种真菌的病例最早于2009年出现于日本，随后开始扩散到多个国家，目前已在超过五十个国家出现。

耳念珠菌可以在金属、塑料、以及粗糙的织物和纸张表面存活，并且难以被清除，继而感染接触它们的人。在医院里，一个感染耳念珠菌的病人会将它的菌丝留在病床和周围环境中，下一个病人又会继续被感染。英国伦敦一家医院的ICU被耳念珠菌入侵后，由于没有办法把环境中的菌丝去除干净，他们不得不关闭医院。还有一些医院只能通过拆除墙壁和设备才能够完全“消灭”它们。

当新冠疫情开始席卷全球时，耳念珠菌也找到了绝佳的“扩张”机会。一些国家的新冠疫情刚刚来袭时，由于缺乏口罩和防护服，很多医疗人员不得不重复使用病人丢弃的防护装备，这为耳念珠菌提供了机会。在印度新德里的一家医院中，其有65张床位的ICU被耳念珠菌污染，因新冠感染收治进ICU而后又合并感染耳念珠菌的患者，有三分之二最终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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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特效药的对手

相较于细菌和病毒，真菌细胞和我们体内的细胞更相似，这也就导致我们更难研发能够杀死体内真菌细胞，但又不损害人体自身细胞的药物。现有的抗真菌药物种类十分有限，新药物研发也非常缓慢。可目前能感染人体的真菌有不少已经对这些抗真菌药物产生了抗性。耳念珠菌之所以被称作“超级真菌”，正是因为它几乎已经对现在所有的抗真菌药物产生了耐药性。

并且，目前人们还没能研发出针对真菌的疫苗。虽然已经有一些科学家正在有限的预算条件下努力研制真菌疫苗，但目前还没有成功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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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估计，地球上现在大约有500万种真菌，其中已知能够感染人类的有三百种左右。尽管这些真菌目前好像看起来并没有新冠病毒那样可怕，但它们都在悄悄地提升自己，增加自己的传播方式和传播范围。而我们目前却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面对它们：没有针对真菌的疫苗，且很多真菌已经对人类仅有的抗真菌药物产生了抗性。如果哪一天，真的有哪种真菌出现了像新冠病毒那样强大的传染能力，我们人类还能够成功应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