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如此走来，也会如此走下去

《一蔸雨水一蔸禾》 蔡皋 著 湖南文艺出版社 2024年5月

《梦想家彼得》 [英]伊恩·麦克尤恩 著 马爱农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 2024年4月

《我就不想睡午觉》 [美]克里斯·格拉本斯坦 著 [美]利奥·埃斯皮诺萨 绘 孙莉莉 译 北京联合出版有限公司 2023年6月

《团圆》 余丽琼 文 朱成梁 绘 明天出版社 2008年2月

《没头脑和不高兴》 任溶溶 著 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 2016年5月

《我爷爷老丘》 余丽琼 文 杨志成 绘 少年儿童出版社 2024年5月

编者按

明天是“六一”国际儿童节。

还记得童年的自己吗？

每个人的童年里，都有一本难忘的书。偶然想起这些书中写到的真善美、奇遇或是传说，像是一份长大的底气，始终相伴。

本期读书版，我们选了一些历久弥新的童书。

愿你在阅读中享有童真。

杨希

已不再是儿童的我们，对童年依然心生羡慕。写故事的大作家，也总会在人生的某个时刻，细密地咀嚼童年滋味。鲁迅夕拾朝花，“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萧红忆念呼兰河城里的“满天星光，满屋月亮”；林海音细细讲“城南旧事”，直讲到“爸爸的花儿落了，我也不再是小孩子”。

某些时刻，惯于“毒舌”、惯于理性的大作家也会悄悄躲进童年，编缀起给孩子的童话，黑塞拾起一朵童年的“鸢尾花”；王尔德说着童年的“夜莺与玫瑰”；卡尔维诺干脆“躲”进意大利的民间童话，只身跃入故事之海。

所谓长大成人，并不是将孩童时刻逐渐忘却的过程，“记得当时年纪小”，是时光的礼物。

爱说“不”

孩子最爱说什么？一个“不”字，也许可以名列前茅。“不要”“不好”“我就要”……

《我就不想睡午觉》里的小女孩，就是这样的“我偏不”。“卖热狗的人，打棒球的人，遛狗的人，做糕点的面包师，用手提钻凿开路面的建筑工人……每个人都想打盹儿”，可小女孩是唯一不睡觉的人。

你是这样的小孩么？在你的周围也总能遇见这样的小孩吧——违拗、固执，并不是要和谁为敌，只是自我意识渐醒，想要试试自己的力量，探寻自我的疆域。

两三岁的小孩在“不要”与“我要”的鲜明表达中渐渐长大，长成大孩子的他们依然爱说“不”。任溶溶创作的《没头脑和不高兴》里，不高兴就爱用实际行动来说“不”。

“不高兴拿着竹竿往学校外面走，他要找个没人的地方继续耍。他心里想：‘你们不是爱看吗？我偏不高兴让你们看。’不高兴就是这么个脾气。”接下来，不高兴想起了学校墙边一堆光滑的水泥管，他要去那里大显身手。“水泥管上很不平整，在上面耍竹竿多危险啊！可是，不高兴就喜欢做别人不让做的事！”虽然别人不让做的事让不高兴摔了大跟头、满身是泥、还折断了竹竿，可如果再让不高兴选一次，他恐怕还是会冒险，做点别人不让做的事。

任溶溶笔下的不高兴，在他的一次次“别扭”中，学习如何和生活相处。

爱做“梦”

麦克尤恩在《梦想家彼得》里，讲述10岁男孩的白日梦。彼得爱做梦，路过的人们看到这个男孩盯着蓝天发呆、眼睛一眨不眨，但在彼得的白日梦里，有时，他变成了一只猫，以一个男孩的矫健替这只即将离世的老猫奋勇作战，为它赢得一只猫的尊严；有时，他凭借着智慧和勇气，斗败了让整条街都束手无策的窃贼，制服了学校里最令人心惊的霸王；有时，他发现我们每一个人都想拥有的“消失膏”，轻轻一抹，就可以躲起来。

在故事讲述的最后两个梦里，彼得退回过去，变作了婴儿；又“一夜长大”，变作了成年人。变作成年人的梦里，没有变形记，也没有冒险，彼得觉得，“从来不去玩耍，从来不去真正地享受快乐，他怎么还能开心得起来呢？”

“宝藏奶奶”蔡皋的自然梦，自由快活。

出生于1946年的蔡皋如今自己也成了外婆，但还常常怀念外婆带她去看戏的日子。“台上热热闹闹地唱，台下热热闹闹嗑瓜子、嗑花生、吃茶。小孩子还吃得到寸金糖、紫苏梅子一类。

蔡皋笔下的《花木兰》《隐形叶子》《桃花源的故事》，有一个传统文化的梦。蔡皋问自己，民间艺术内核的东西是什么？其实造型、色彩这些都是表层，民间精神骨子里皈依的是一种精神，这种精神，被她总结为“对生活的大肯定的精神”——看待生活的悲欢离合，都是正向的。这种不屈不挠，这种积极的态度，正是民间精神最宝贵的。而这些精神，这些积极的态度，值得一读再读。

蔡皋把童年的雨水和土壤写进《一蔸雨水一蔸禾》，石榴裂出红宝石，白菜是一朵一朵盛开的花，风来云往，雨露欢喜、太阳有香，这是孩子澄明的眼会看到的世界，她对读者说，“回到清澈”。

不懂“怕”

孩子是会害怕的，怕黑、怕被批评、怕爸爸妈妈没说一声就悄悄走掉。但是小时候，其实怕的时候也没那么“怕”，大喊一声：“爸爸妈妈！”心里就不怕了。

爸爸妈妈曾经无所不能，《团圆》中，那枚裹在汤圆里的好运硬币，总会被家里的孩子吃到，即使不小心把这枚好运硬币“丢”了，也不用怕，爸爸妈妈总会把“好运”找回。

可长大以后，爸爸妈妈的“超能力”也好像在一点一点消失，渐渐长成大人的我们与他们，像是在慢慢完成一场接力跑，我们成了他们的“无所不能”。于是，我们想念小时候牢不可摧的依靠，想念灯火可亲。

《团圆》作者余立琼，在最新作品《我爷爷老丘》中，“老丘”渐渐忘了很多事，“忘了自己的宝贝藏在哪，忘了自己曾是英勇的渔王，骑过鲨鱼，忘了自己经历的一切”，但他唯一无法忘记的，是他的妈妈，当生命里所有的“英勇”与“胜利”淡去，留下的是家的温度和爱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