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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作人曾在《枣和桥的序》中写道:“我觉得废名君的著作在现代中国小说界有他独特的价值者,其第一的原因是其文章之美。”这一评价切中肯綮地呈现出废名小说的独特审美价值。在20世纪二三十年代喧嚣、激昂的中国现代文坛上,废名一直是个有些寂寞的异数。他不像左翼作家那样去冲锋陷阵,也不似浪漫派那样大声疾呼散发着奔放的热情。他隐身于自己文字构筑的桃花源中,以写乡间儿女、翁媪的日常生活而独树一帜。批评家李健吾曾敏锐地将他形容为一座“永久孤绝的海岛”,这种孤绝,来源于他那带着几分晦涩的语言、独特的文体,以及与当时文学主流所保持的遥远距离。
初读《竹林的故事》,许多人只自然而然地将它视作一首纯粹的田园牧歌,一幅只属于中国乡土的古朴画卷。画里有和气老实的村夫老程,有天真无邪的女儿三姑娘,还有一抹青翠幽静的竹林,长久地静静伫立。然而,当我们摒弃对田园题材作品的刻板印象,重新咀嚼字里行间的意味时,会惊讶地发现,这看似隐逸的文字背后并非纯粹真空的田园写实,而暗藏着中国古典文学传统与西方现代主义审美的悄然合流。
在创作笔谈《说梦》一文中,废名写有这样一段话:“著作者当他动笔的时候,是不能料想到他将成功一个什么。字与字,句与句,互相生长,有如梦之不可捉摸。然而一个人只能做他自己的梦,所以虽是无心,却是有因。结果,我们面对他,不免是梦。但依然是真实。”在废名的文学世界里,文学是一场梦。这个观点并不新鲜,但在现实主义唱响主旋律的现代文坛中却显得十分不合群,因而很难得到同时代作家、批评家和读者的理解与认同,这也是造成废名寂寞的文学命运的根源所在。在周氏兄弟失和之前,废名一直将二人同视为自己的导师和偶像。受周作人对弗洛伊德潜意识理论的译介,以及鲁迅《野草》中那种冷峻写梦笔法的影响,废名的笔墨不再执着于再现客观的社会图景,而是坚定地转向了自我内心的幽深地带,将往昔的记忆与乡愁,酿造成了一场带着水汽的、亦真亦幻的旧梦。
《竹林的故事》的迷人之处,首先在于它打破了常规叙事线条的空间化。现代小说通常致力于讲述一个有着起承转合的完整故事,但废名却并不在意这些。他自言“就表现手法说,我分明地受了中国诗词的影响,……不肯轻易浪费语言。”废名在开篇写道:“十二年前,他们的主人是一个很和气的汉子,大家称他老程。”点明时间错位的跨度。行文中,他借鉴了中国传统绘画中的册页形式,将过去的时光切片,只写了主人公三姑娘七八岁到十二三岁能够突显自然人性之美的故事片段,对于其它日常琐事一概不提,恰似将三姑娘的一帧帧美定格,装入精巧的镜框。当这场仿佛在册页中游览的追忆画卷收拢时,叙述者又极自然地将我们拉回现实的清明时节:“我的记忆又好像一塘春水,被微风吹起了。”到此,叙事者完成了对三姑娘的追忆,从故事时间回到了叙事时间。在这篇小说中,时间悄然退居幕后,意境的营构成为了最高的主旨。大片的留白,不仅消解了传统故事的因果链条,同时不自觉暗合了西方现代主义的空间意识。当画面一页页展开,朴质的乡野气息和少女的天真烂漫便迎面扑来,诗意隽永。
这种留白,在废名的修辞技法中,演化成了一种刻意营造的“模糊的界”。他把记忆“反刍”,把遥远的记忆与当下的创作相结合,便造出了一个个梦,这些梦“与当初的实生活隔了模糊的界”,与现实生活拉开一段审美的静观距离。澄怀味象间,人间的烟火气被过滤,人事景物皆化作朦胧画境。波德莱尔曾用“窗玻璃”来隐喻现代派作家面对现实的间离感,而废名的“模糊之界”亦有异曲同工之妙。
在小说前半部分,家是温馨的,竹林的“静”也是被温情包裹的。可是随着老程的猝然离世,记忆里的“大红头绳”、“酒壶”逐渐消弭,竹林的“静”便难以阻挡地由“清”坠入了冷寂的“幽”。面对生离死别的哀伤,废名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冷峻与淡然。他不写三姑娘与母亲的嚎啕大哭,不写孤儿寡母的生存挣扎,只是用白描的笔调写道:“老程的死却正相反,一天比一天淡漠起来,只有鹞鹰在屋头上打圈子……到后来,青草铺平了一切,连曾经有个爸爸这件事实几乎也没了。”看似平淡如水的文字下,是深不可测的悲哀。失去亲人的痛苦,越是被压盖,越是难以释怀。在这里,外部环境不再仅仅是故事发生的舞台,而具有了形而上的哲学意味,承担着制造心理距离的功能。大地的青草与长天的鹞鹰,以一种近乎冷酷的自然规律,抹平了人类个体的悲欢。这种对苦难的“去情节化”处理,何尝不是一种极致的现代派审美体现?
禅宗与道家思想对废名的作品产生了显著影响,这些哲学思想不仅体现在他对自然、生活的态度上,也反映在他对人物内心世界的描绘以及对故事情节的处理方式上。他从单纯的儿童行为与感知入手,透过三姑娘未被世俗污染的眼眸,还原世界本真的模样。
书中有这样一个极具画面感的细节:父亲站在一旁,而三姑娘“渐渐把爸爸站在那里都忘掉了,只是不住的抠土,嘴里还低声的歌唱……瞥到那滔滔水流上的一堆白沫,顿时兴奋起来,然而立刻不见了,偏头又给树叶子遮住了”。在生死的宏大命题与苦涩现实面前,三姑娘抠土的动作、对水流白沫的瞬间兴奋,呈现出一种万物有灵、天真烂漫的朴素意趣。叙述从理性的“讲述”变成了客观的“展示”。即使是面对老死之期的到来,废名描写的也不过是三姑娘鞋尖蒙上的一层白布。悲剧的力量被转化为一种“乐以忘忧”的诗意境界,人生况味在白描中被悄然安放。
合上书页,那片影影绰绰的竹林依然在脑中挥之不去。废名以诗意的叙事风格,在清幽淡远的意境中将理想情操与故乡眷恋投射在乡土小说创作中。“文学是梦”的文学观使得其关注的重点投向自我内心世界,流连于想象的世界和观念的王国,走上一种内倾化的创作道路。如此受佛禅及道家思想影响的唯心主义的文学观,也令废名与西方现代主义作家达成了某种契合,在结构的断片、语言的晦涩、人物的抽象等方面出现了中西方创作技法的双重解读。
在宏大叙事的时代洪流里,废名甘愿做那个逆流而上、退回故乡一隅去“造境”的人,他用文字为我们塑造了恬淡、和谐、温婉的童年与故乡记忆,犹如梦境。今天,当我们身处另一个更加繁杂、快节奏的现代社会,这片属于黄梅乡土的竹林,依然是一处可以安放疲惫灵魂的精神栖息地。当我们重新打量这位曾被视作“异数”的作家,或许会发现:废名从未落后于他的时代,他只是早早地站在了古典与现代的交汇处,安静地做着他那个不可捉摸,却又无比广阔的文学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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