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岁的他，何以成为法国最年轻总理

▲资料图：2022年5月7日在法国巴黎爱丽舍宫拍摄的阿塔尔。图/新华社

据新华每日电讯消息，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1月9日任命国民教育和青年部长加布里埃尔·阿塔尔为新一任总理。阿塔尔现年34岁，他将成为法兰西第五共和国最年轻的总理。

马克龙在社交媒体上发文，表示相信阿塔尔的能力和魄力，能够落实推进法国改革和重振计划。

自去年年初开始推行退休制度改革以来，马克龙政府的多项改革措施面临巨大阻力，社会分歧严重。特别是去年12月在议会几经挫折终于通过的极具争议的新移民法案，引发政坛“地震”。更换总理、改组内阁，成为马克龙平息反对声音、继续推进改革的不得已选择。

法国最年轻的总理

法国自1958年第五共和国成立起，就实行“半总统制”，总统系普选产生，掌握实权，但总理和内阁也享有一定程度的独立性，传统上总统偏重外交，总理偏重内政。

原本总统任期7年，总理任期5年，彼此权力时限交叉，有时还会出现“左右共治”局面，总理独立性更加凸显。90年代，密特朗在第二任期内将总统任期也改为5年（自2002年希拉克第二任期开始生效），总统和总理任期完全一致，自此总理的“存在感”有所下降，而其“总统部下”的“质感”则有所提升。

相较于总统，第五共和国时代法国总理常成为各种政治动荡、博弈的牺牲品，因此更迭远较总统频繁。

自1958年第五共和国成立至今，总统仅有8位、12任，半数总统获得连任，而同期法国总理已历25位、26任，任期最短的仅有几天，“不终于任期”是家常便饭。

因强行通过带有浓厚右翼色彩新版移民法案，马克龙的执政联盟“一起争取总统多数”，这个由左、中、右翼拼凑的群体出现严重分裂，左翼大量背离，迫使首当其冲的总理博尔内不得不于1月8日早间宣布辞职，以免波及马克龙及其政府的执政地位。

经过18小时闭门激烈争论，被左翼看好的阿塔尔脱颖而出，成为法国第26任总理。

阿塔尔现年34岁，打破了社会党籍总理法比尤斯（1984年7月17日至1986年3月20日任职）保持近40年的“最年轻总理”纪录。

据说阿塔尔从小就是个引人注目的人物，他幼时就读于巴黎第六区著名私校阿尔萨斯学校，善于言辞，梦想长大后当演员。

他曾是一名社会党人，后追随马克龙成为“中派”，2021年3月被任命为教育部长时曾被质疑“办事不牢靠”，当时其支持率在益普索（一家咨询公司）民调中仅34%，但随后他支持男女平权、强硬反对原教旨服饰入校等，赢得广泛好评，支持率在担任总理前已升至40%。

在法国政坛，阿塔尔算是个“小富豪”，其公开申报的财产包括价值近150万欧元的人寿保险合同，一套租金超过3.6万欧元的法国住房储蓄计划公寓，以及一个以投资科西嘉岛别墅为主业房地产公司11%的股份（市价约13万欧元）。

因为在年少成名、家境较好、从左翼变中派等方面都和马克龙差堪仿佛，他在法国政坛素有“小号马克龙”的谑称。

▲法国总统马克龙。图/新华社

马克龙的用意

绝大多数法国政治观察家认为，马克龙选择阿塔尔继任的最主要原因，是利用其高人气和少争议，以稳住不断下滑的公众支持率，避免政府被因新版移民法而涣散的社会共识冲垮，同时重新凝聚执政联盟内的团结。

因为阿塔尔出身左翼，但在教育部长任内支持和实施了诸如“长袍面纱禁令”等一系列中右翼认可的政策，是现阶段为数不多联盟内各派都相对容易接受的人选。6月将举行欧洲议会选举，如果不能尽快稳住这个本就是“拼装组合”的执政联盟阵脚，马克龙摇摇欲坠的执政基础将更加危险。

一些分析家指出，当前法国选民躁动不安，在许多领域不满堆积无从发泄，诉求又五花八门莫可适从，移民、治安、税收、环境、经济、洪水……，几乎都面临着“不改革谁都不满意，但不论怎样改革大多数人照样不满意”的窘境。马克龙希望通过更换“小号马克龙”担任总理，维持自己和现政府“锐意改革”的势头和形象，同时不至于重蹈博尔内的覆辙。

但也有许多人质疑，马克龙挑选阿塔尔担纲总理府，有借机集权和打压政治对手、延长自己政治生命之嫌。一些左翼资深人士指出，马克龙一贯不喜欢挑选会抢自己镜头的明星总理，所以才选择了人气平庸的博尔内，“因为这些人只能给他当捧哏，而不会抢他的镜”。

这些批评者还认为此举和马克龙对“交接班”的考量有关。如果正常“交接班”，本来为执政联盟内最为看好的马克龙接班人是前总理菲利普，不让跃跃欲试的菲利普“二进宫”，却让年纪轻轻的阿塔尔越级上位，等于变相降低菲利普竞争下届执政联盟总统候选人地位的热度。

▲位于法国巴黎的总统府爱丽舍宫。图/新华社

如今“江湖”纷传，多位部长扬言“不给阿塔尔打工”，可能很快辞职，但后续说法则是，包括达尔马宁在内，他们中大部分会持“静观其变”的保留姿态。无论如何，资历浅薄、匆匆上任的阿塔尔都将立即面临如何重新“粘合”一地碎片的政府和执政联盟这一巨大难题。

至于阿塔尔的个人政治前途，绝大多数观察家认为“言之尚早”，毕竟，自总统和总理任期“对齐”后，法国就再未出现过当选总统的前总理。

撰稿/陶短房（专栏作家）

编辑/迟道华

校对/陈荻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