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阶层史论》｜传统中国社会中的人文阶层究竟是怎样的？

对传统中国社会的观察，很容易就会注意到一个与西方极为不同的阶层。英国人麦高温《中国人生活的明与暗》一书，称呼这个阶层为“文人阶层”，这个阶层的存在及作用，正是西方人用以辨识中国之所以为中国的一项重要路标。在他们看来，文人阶层不但是值得注意的阶层，也是国家盛衰治乱之关键。

然而，文人阶层实质上并不容易理解，因为它与西欧社会中所谓的绅士与贵族均不相同。龚鹏程教授的著作《文人阶层史论》，以中国传统社会中的文人阶层为研究对象，开启了观察传统中国社会的一个重要“窗口”。

从文人阶层出发来谈论中国传统社会

龚鹏程教授指出，文人阶层乃是中国传统社会的主要阶层，代表着社会的主流价值。对这个阶层不够了解，当然也就无法真正了解中国传统的社会与文化。

然而民国以后，观看传统中国的，其实是一种西方的观点。有关社会阶层或等级的研究，在秦汉部分，史学界主要是谈爵秩等级和礼法身份等级，具体探讨之等级包括帝王、贵族、官僚、大夫、地主、游侠、方士、隐士、巫祝、农民、手工业者、商人、倡优、奴婢等，没有任何人研究过文人这个流品。

在魏晋南北朝隋唐部分，基本上也以“良贱制”为其大别。其后如此讨论中国社会中之身份等级者极多，而文人作为一种社会流品或阶层，依然未获重视。也就是说，文人阶层这个具体存在的社会群体，其实反而在近代研究中消失了。

虽然在论述士、士族、文官、缙绅、士大夫时都会涉及文人阶层，但从来不曾将之视为中国社会阶层结构中一个独立的单位或重要的等级区分。相关研究之贫瘠，与这个阶层的重要性相比，实在不成比例。

勾勒中国古代文人阶层的变迁脉络

在导论部分，作者提纲契领地对中国古代文人阶层的变迁脉络做了简要勾勒。

中国早期的社会等级制度，在春秋之际，大抵以士庶之分为其大别。士以上为贵族，庶民工商为平民阶级，其身份俱属世袭。文人阶层起于士阶级之分化，在士的阶层中，文士群体正逐渐在扩大，不但动摇了史家与经生的地位，更使所有文字工作者都朝文士类化。文士成为士阶层中最主要的部分，其中与后世文人阶层直接关联的，就是擅长语言辞华的文学侍从之臣。

汉代文人就以文学侍从之臣为主，对王权进行赞颂。魏晋以降，君王本身就往往是杰出的文人。以君主为核心所集合的文学团体，则统合着皇族、大臣、世家等各色人等的贵游文人，又导引了文学的发展。

与此不同的是，唐代的白居易死后，皇帝还要作诗哀吊之，对其文学社会化之功业大表敬慕。可见此后文人已不再是君王贵族的依附者，或同一阶层，他们已具有独立的地位了。科举，当然是促使文人阶层扩大并建立独立地位的一套制度。但科举抡才，本为甄拔技术官僚而设，乃竟演变成为文学上的竞技，显示文学的价值已成了社会主要的追求，文人则是那个社会的主要人格典型。

龚鹏程教授将这种社会描述为一种“文学化社会”，意谓文学已不只是一个阶层的所有物，文人已不再只是一个阶层，而是具有双重性的。文人阶层固然仍具体存在为“一个”阶层，与其他各阶层有差异也有互动；文学也以这个阶层为主要供需对象。但在此同时，文学作为一种价值，却已成为社会共同的意志。对于文学的崇拜，形成了这个社会，成为一种文学的精神共同体。

关于文人阶层的“史述史考”

本书以文人阶层为出发点，丰富的论点辅以大量史料进行独到的剖析。

所讲述内容涉及文人生活的方方面面：扬州学派、优伶态度、怜花意识、英雄美人、侠骨柔情，以及明清文人的社会形象与世俗生活诸篇，研究角度均令人拍案。才性论、才文论、天才论的理论探讨，亦极具启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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