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如现“甲醛房”：超标8倍、报告鸡肋、CEO承诺成空谈

上个月，因房屋室内空气质量不符合标准，自如被有关部门罚款2万元。事实上，近些年来，消费者对于自如空气质量问题的质疑从未停止。

近日，有租客向新浪科技表示，自入住自如房屋后身体开始感到不适，半年后经机构检测才发现，屋内甲醛较标准超标竟达到8倍之多。

据了解，目前自如仅针对首次出租房源提供空气质量检测报告。在自如App上，个别非首次出租房源的报告时间还停留在2018年。正是那一年，自如陷入“甲醛门”风波，自如CEO熊林为此公开道歉。

当时，熊林还承诺：所有自如出租的房源必须经过CMA（中国计量认证）检测机构检测合格才能再次出租。

不过新浪科技发现，目前，部分自如房源的空气质量报告数据是由自如空气质检员利用仪器检测得来，而非CMA检测机构。

半年身体不适，检测甲醛超标8倍

2018年，阿里P7员工在租住杭州自如房屋后患病去世一事引发热议，让自如一度陷入“甲醛门”风波。

事实上，近些年来，消费者对于自如空气质量问题的质疑从未停止。根据不完全统计，在黑猫投诉上，近1年来，关于自如甲醛超标的投诉就达到近60宗。

今年3月，阿海（化名）在自如上就整租了一套约50平方米的大单间，每月租金约5000元。入住后没多久，阿海身体却开始感到不适，容易疲劳。直至半年后才发现，“罪魁祸首”原来是房子严重超标的甲醛。

“10月份，我花了600块钱找了CMA检测机构上门检测，当天还有两个自如工作人员在场。检测机构在客厅和卧室两个点位进行了检测，一共检测了五项指标，结果显示，甲醛严重超标，标准为小于0.08mg/m³，而实际检测结果卧室为0.651，客厅为0.695。”

也就是说，即便已经入住超过半年，阿海所住房子的甲醛实测结果比标准仍然超标了8倍之多，最终自如赔付了房租和押金。

一位租赁行业业内人士表示，“受到通风性等因素的影响，如果数值在临界值附近浮动很正常，但是如果超8倍确实是有问题的。”

值得注意的是，根据一位自如管家的透露，目前自如仅针对首次出租房源提供空气质量检测报告。

阿海则告诉新浪科技，在部分房源再次出租前，自如会进行墙面刷漆、更换地板等翻新，但是自如不仅没有更新空气质量检测报告，也没有明确的空置期。“后来我问了保洁、客服以及综合了房子上线下线等时间信息，发现房子翻新后空置的时间其实就几天。”阿海说道。

新浪科技在自如App上看到，个别非首次出租房源的空气质量检测报告时间还停留在2018年，距今已经6年之久。

对此，前述行业人士指出，“如果这几年房子内只零星修补了油漆，其实对人体伤害性是非常低的，基本空置3天就能挥发，这种情况下去重测空气质量意义不大。但如果房间内家具进行过整体更换，那么2018年的证明就不能证明新一轮交付的时候房源仍旧满足空气质量要求。”

CEO承诺成空谈，仪器自测为节约成本？

据前述租赁行业人士介绍，判断室内空气质量是否达标主要有两个标准，一个是有关部门此前发布的GB/T18883《室内空气质量标准》，另一个是住建部发布的GB50325《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

“目前市场比较常用的方式是结合两者，在指标上采用GB50325的甲醛、苯、氨、TVOC（总挥发性有机化合物）和氡五项，而在检测标准上上升到GB/T18883。”该行业人士坦言，在租住行业中，GB50325标准是国家规定执行的，但是从行政流程上来看，出租方是否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是否进行公示，并没有强制要求。

在2018年“甲醛门”风波后，熊林曾承诺：“所有自如出租的房源必须有CMA检测资质的这样的机构检测合格，我们会把检测的报告放在网上，检测合格以后我们再行出租”。

不过，在自如App上，新浪科技却发现，部分自如房源的空气质量报告数据是由自如空气质检员利用仪器检测得来，而非CMA检测机构。

“后来我才得知，之前有段时间，CMA检测机构也不敢接自如的检测，因为问题太多了。阿海表示。但该说法未得到相关方证实。

据阿海提供的租房时的报告，质检员使用的是英国PPM科技的HTV-M型甲醛检测仪，报告中展示的检测项目也仅有甲醛一项，并不符合GB50325标准的要求。

前述租赁行业人士介绍称，该款检测仪属于电化学类别，本身检测精度尚可，但是对操作人员有较专业的要求。此外，该仪器仅可检测甲醛，但除此之外，苯和有机挥发物（TVOC）都是装修过程中比较常见的潜在隐患，在正规的空气质量检测报告都属于必须测量的指标。

在该行业人士看来，自如在部分房源仅利用自有仪器对空气质量进行检测，或出于成本考虑。

“CMA认证检测机构每一次上门都要收取人工费和设备费，像普通单间检测成本就需要800-1500元，户型面积越大成本越高。而这个设备也要1万出头，但可以重复使用，一个城市放一两个设备就够了，总成本是非常可控的，不会随着房源数增加会大幅增长。”

强行推广？“增益租”打错了算盘

随着保障性租赁住房大量入市、行业内竞争加剧以及经济结构调整等多重因素的影响，住房租赁市场进入存量时代，在此背景下，即便已经是住房租赁市场老玩家，近些年自如也面临着市场房源过剩、租金下跌、出租周期增加以及内部裁员等市场挑战。

2022年6月，市场传出自如大规模裁员的消息。有媒体报道指出，除一线业务部门外，自如总部中后台及职能部门如互联网营销、运营管理、品质、设计等部门均在裁员范围内，裁员比例约20%。今年4-5月，自如被指密集单房解约的消息再次受到市场关注。据报道，一些房东和租户遭遇单方解约，为达成解约，自如宁愿支付合同上所约定的违约金。

尽管其后自如对大规模裁员和集中解约的消息均予以否认，但面对市场的变化，自如业务经营确实承受着不小压力，在收入端和成本端都必须作出调整。

2021年，自如在商业模式上进行了重大颠覆。此前，自如房源基本采用“省心租”模式，类似于传统的“二房东”模式，由自如负责房屋的装修、管理及出租，房东每个月收到固定收益，自如则向房东和租客收取管理费和服务费。

但此后，自如以“增益租”模式逐渐取代“省心租”。在“增益租”模式下，自如仍旧提供设计和装修服务，但却将装修成本转到房东身上，自如中长期待摊费用因此得到优化，并可以凭借供应链优势压低成本，锁定装修利润。在出租时自如则为房东提供80%的保底收益，以及租赁良好情况下的超额收益。

前述自如管家告诉新浪科技，目前自如主要收近地铁、带小区的新房源。“增益租”模式会为房东提供不同金额等级的装修方案以及与之对应的租金权益，合同基本上会签5年，并且取消了空置期。

不过，自如想要打响“增益租”这个“如意算盘”并非易事，不少房东对其不买账，而且认为猫腻重重。

一位自如房东表示，“此前每个月到手租金有5000元左右，然后自如报了一个30万让我出钱装修的方案，如果一次性拿不出来需要从每个月到手的租金里扣除，按5年算，租金一分钱没得，还要承担装修以后的折损以及管理费等费用。”

也有多位房东表示，固收合同仍存续期间，为了强推“增益租”模式，自如曾经强制降房租、停止打款，以倒逼房东升级合同。原合同到期后，要么解约，要么只能采用“增益租”模式续签。

责任编辑：落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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