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游的考题:大单品依赖与未成年沉沦

有“卡牌界泡泡玛特”之称的浙江卡游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游”）考虑最早明年赴港IPO的消息不胫而走。

创立于2019年的卡游如今已成为动漫衍生品市场中最具影响力的品牌之一。北京商报记者调查发现，无论是小学附近的小卖部、文具店，还是林立在商圈的精品店、礼品店，卡游“奥特曼”卡基本为店内标配商品，其官方电商旗舰店销量更是在10万以上。以集换式卡牌游戏玩法展开的奥特曼卡收集在小学生群体中风靡，“小金主”不惜掏空零花钱不断买卡、凑卡，参与这场疯狂的氪金游戏，就在卡游赚得盆满钵满之时，未成年人群因沉迷抽卡而付出的高额消费等问题，也在引发越来越多业内外的关注。

过度依赖奥特曼

奥特曼卡正在成为小学生的社交圈“顶流”，其中国内奥特曼卡牌市场90%以上的份额由卡游拥有。

卡游目前的主要产品分别为卡牌、文具、潮玩，而从官方线上旗舰店的销售情况来看，销量过万的商品均为集换式卡牌，其中以“奥特曼”IP的卡牌产品最为畅销，“奥特曼第34弹”，已售数量“10万+”，此外还有12个商品链接，显示付款人数“1万+”，其中10款为奥特曼卡牌。

“拆盲盒式”的商业模式，为卡游带来了线上线下庞大的消费者群体，也带来了资本的青睐。

尽管我国集换式卡牌游戏起步相对较晚，市场正处于培育阶段，但并不影响作为头部的卡游快速扩张。此前坊间估算市场规模未来有望达到300亿元。

天眼查显示，卡游创立于2019年，公司官网信息披露，卡游产品及门店遍布全国，并拥有哈利·波特、漫威、奥特曼、宝可梦等IP的授权。

虽然仅是一家成立四年的年轻公司，且重要的成长阶段均处在疫情期间，但除了被曝出的计划最早于明年在香港上市，已经聘请中金公司与摩根士丹利筹备外，卡游还被指早在成立次年，也就是2020年便实现约30亿元营收，数据甚至好于泡泡玛特。更在2021年，得到红杉资本旗下投资基金的融资，这也是红杉资本在泡泡玛特之后关注的又一个潮玩品牌。

针对该消息，北京商报记者第一时间联系到卡游方面，对方回应将有工作人员回电并作出回应，但截至发稿未收到回复。

投资分析师高嘉指出，公司产品的开发和销售受限于关键IP的授权，一旦IP授权出现变化，如授权费用上涨、授权期限缩短、授权取消等，公司的业务、财务状况及经营业绩可能受到不利影响。

小学生的沉沦

卡游的快速扩张，与受众多为无法自我控制的未成年人狂热追捧、为其买单不无关系。套娃式的推新手段，让家长直呼“永远没有集齐的时候”。

“奥特曼卡的受欢迎程度远超其他IP。其实我们进的货都是正版授权品牌的，除了卡游还有很多品牌做奥特曼卡，但是卡游是卖得比较好的。”位于海淀区某小学附近的一家晨光文具店里，价格从1元到128元的奥特曼卡，以塑料包、纸盒、铁盒等多种包装形式摆放最显眼的位置。据店员介绍，1元、2元是最好卖的，30元以上的往往都是孩子和家长一起来买。

“一开始集齐了SSR卡，结果出了SSR闪光版和3D版，再后来变成9张3D版凑成一套，能拼成一张大的3D画，花钱凑齐了又出新系列了，永远没有集齐的时候。”家长李莉指出，“有时候一整包卡拆开了，孩子说里面的卡都已经收集到了，所以大把的重复卡就直接扔掉，这不是浪费吗？”

北京商报记者调查发现，奥特曼卡牌按照稀有度排名从买卡必抽中的低等级R，到概率抽中的高等级的SP、WCR、GP等，拥有超过20种稀有度等级。稀有度之外，奥特曼卡牌根据套盒包装、卡片材质、套装赠品的不同，还有豪华版、传奇版、奇迹版、黑钻版、星辰版等大量不同版本，所对应的收集体系和角色卡面各不相同。

不断扩张的消费群体让卡游开始拓展线下市场。卡游首家线下旗舰店2021年开业，据北京商报记者不完全统计，截至10月，卡游线下旗舰店达30余家，其中北京4家。

北京商报记者以消费者身份来到了位于世纪金源购物中心的卡游（金源店），在店内和附近停留的半小时时间里，以家庭为单位到店的顾客均未空手而归。店内工作人员介绍，工作日17时后和双休日店内客流较大。

未成年“防沉迷”仍待解

贩卖不确定性的“开盲盒式”消费正在经受考验，而奥特曼卡的主要受众群体为未成年群体，沉迷买卡、抽卡所引发的不良消费习性也让不少家长感到担忧。

“家里的卡游奥特曼卡有几千张了，但孩子依旧要求继续购买，否则就哭闹不停，最近甚至发现，孩子向班里同学借钱买卡，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花了上百元。”有家长向北京商报记者投诉，既对孩子沉迷奥特曼卡而生气着急，也为卡牌商与销售商未对低龄儿童消费作出有力监管、限制而气愤。

拆卡产生的愉悦感与集卡获得的虚荣心，被商家持续上新的新卡助推着攀升，负面案例频出。据此前报道，10岁男孩曾以1300元压岁钱购买“奥特曼卡”，而家长并不知情，经有关部门调解，文具店店主退还了1000元；某家长表示，陆续花了近200万元购买奥特曼卡，但仍未集齐。

黑猫投诉显示，共32392条投诉中包含“卡游”，而其中许多消费者给出的投诉原因则为，低龄儿童私自购买大量奥特曼卡，商家拒绝退款，此外则为对抽卡概率问题的质疑，有消费者指出，明明已经大量购卡，但始终无法获得稀有卡。

市场监管总局印发的《盲盒经营行为规范指引（试行）》显示，完善未成年人保护机制。对盲盒销售对象的年龄作严格限制，要求不得向未满8周岁未成年人销售。要求盲盒经营者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未成年人沉迷。

高嘉指出，随机性的消费体验刺激了消费者的购买欲，打造“系列”的概念拉长了消费者的购买热情，但线下消费渠道多样监管难度较大，奥特曼卡受众以低龄群体为主，容易滋生畸形消费，形成不良消费观。需要商家在严守抽卡概率和内容健康的底线之上，寻找IP开发的更多可能。

北京商报记者 卢扬 韩昕媛